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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雪!冷雪!”
凛冽的狂风裹着冰碴碎雪,狠狠砸在防寒面罩上。
搜救队员嘶哑的呼喊,被风雪揉得支离破碎,在一望无际的极地荒原里摇摇荡荡。
一名队员扶着冰镐,喘着粗气转头问身侧同伴:“其余被困的人,都找到了吗?”
“找到了,全都挖出来送上救援雪橇了。”
那人声音发沉,目光死死盯着面前还在不断往下挖的雪坑,“唯独冷雪,还埋在这层厚雪底下。”
数米厚的积雪之下,冷雪陷在无边的寒凉里。
濒死的回光,让她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一瞬。
眼皮重得像是浇筑了寒冰,拼尽全力,也掀不开一丝缝隙。
周身四肢早就冻得僵硬麻木,感知一点点褪去,唯独听觉,还执拗地留在她身上,清晰捕捉着雪层上方传来的所有声响。
心底漫开一阵酸涩的自嘲。
原来霞光崖边对着天道立下的誓言,指尖那对温润的道侣戒指,四季林的月色、田埂上随风起伏的青麦浪。
还有和阮慕瓷一路游历人间的点点滴滴……全部都不是真的。
那只是她濒临死亡时,大脑为了留住她,编织出来的一场温柔美梦。
可惜,醒得太晚了。
风雪裹挟着人声,隔着层层积雪,轻飘飘落进她耳中。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希望不大。”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周遭彻底坠入死寂的黑暗。
眼前凭空浮起幻境。
阮慕瓷站在光里,眼眶通红,睫毛被泪水打湿,一滴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微微蜷缩着身子,声音颤抖破碎,一声声哀哀地唤:
“师尊,我好疼。”
冷雪的心脏像是被冰锥狠狠攥紧。
她拼命想要抬起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把人拥进怀里安抚。
可冰封的躯体纹丝不动,筋骨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她费力翕动嘴唇,想要回应,想要告诉她别怕,想要说一句我在。
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响。
是啊。
人快要死了,又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幻境里阮慕瓷的哭声还在耳边萦绕,外面风雪呼啸不止。
冷雪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那场盛大又温柔的仙侠旧梦,跟着极地的万古寒雪,一同归于寂静。
“呵!雪衍,雪衍,冷雪,冷雪,原来是被雪掩(衍)盖,冷的像雪啊。”
原来大脑从一开始就在告诉自己啊,是自己沉溺于幻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