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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栋呢?
沈昭从榜头看到榜尾,又从榜尾摸回榜头,来来回回找了三遍,目光猛地定格在最后一行。
最后一名:王栋,大兴县,南山学馆。
好家伙,真是擦着门槛爬进来的!
此时周围的人群已经彻底炸了锅。
“案首是沈二郎!沈二郎真拿了案首!”
“南山学馆今年是祖坟冒青烟了吧?全中了!一个案首,一个第三,一个第四,两个中游,一个倒数第三,外加一个吊车尾的!”
“崇文馆那个宋景行才排第二,听说跟沈二郎就差了半篇文章的分!”
“啧啧,以前谁说镇远侯府二公子是个纨绔的?站出来我看看,哪个纨绔能考大兴县案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书生挤到榜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说什么来着!那篇盐政策论我抄回去给我学生看了三遍!条条都是实策,一条虚的没有!林大人取他作案首,取对了!”
旁边一个落榜的青衫考生听得直翻白眼,酸溜溜地接茬:“取对了?侯府贵公子,家里有的是钱,自然请得起名师……”
老书生胡子一吹,当场不乐意了:
“有钱的多了去了,你当是谁都能写这种法子?那是饱读诗书腹有经纶之人才能写出来的!落榜了不找自己毛病,酸人家侯府出身做什么?”
那考生被怼得脖子一梗,小声嘀咕:“侯府公子嘛,写得好不好另说,反正林大人给面子……”
沈昭没忍住,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这位兄台,在下沈昭,你说林大人给我面子,那你觉得林大人给你面子了吗?”
沈昭义正言辞,清清楚楚传进周围一圈人耳朵里:“你要是觉得林大人取士不公,贡院墙上的墨卷还在,你现在就去写篇文章驳我。”
“驳倒了,案首换你坐。驳不倒,你明年再来,在这儿光吐酸水有什么用?”
周围考生哄地一下全笑开了。
“就是!人家沈公子的墨卷贴在东墙第一张,字字珠玑,有本事去驳啊!”
“自己肚子里没墨水,还怪考官看人下菜碟,笑死个人了!”
那考生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上死撑着:“我……我又没说林大人不公……”
“那就别在这蛐蛐。”沈昭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回去读书吧,来年还有机会。”
旁边老书生看得眉开眼笑,冲沈昭竖起大拇指:“沈二公子,既有真才实学,又有容人之量,为人实在大气!”
正说着,人群里挤过来两个面生的考生,规规矩矩冲沈昭拱了拱手。
“见过沈兄,在下姓周,排第十九。这位姓吴,排第二十二。我二人都是大兴县的,想跟沈兄讨篇文章看看,不知方便不方便?”
沈昭痛快拱手回礼:“方便,回头我把抄本送到学馆去,二位来取便是。”
周姓考生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不敢劳沈兄跑腿,我二人亲自去取。另外……”
他往四周瞄了一眼,压低声音:
“我听说谢子安在状元楼定了雅间,今晚可能要闹事,沈兄还得小心些。”
沈昭眼神微动:“谢子安?太仆寺那个?”
“就是他。”吴姓考生凑过来低声道,“他今晚又请了十几个国子监监生,说是要‘会一会大兴县案首’。我们几个中榜的同年私底下传了一圈,都觉得他是冲着沈兄来的。”
呵,一群手下败将的狐朋狗友,这是想趁着放榜夜给自己添堵?
沈昭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春风和煦:“多谢二位提醒,他要是真来,我接着便是。”
两人刚走,呼啦啦又围上来三四个满脸堆笑的中榜考生。
“沈兄!在下姓郑,排第十一。久仰久仰!回头文章抄本能不能也算我一份?”
“沈兄,我姓刘,排第十五。我堂弟在百宝阁买过一面玻璃镜,说好使得很!回头我去侯府拜访,能不能给个同窗折扣?”
“沈兄,我姓孙,排第二十。我娘让我问问,您定亲了没有?她有个外甥女,生得跟画儿似的……”
这就是榜下捉婿的威力吗?
连外甥女都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