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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二月初九,县试开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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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远难得没抬杠,沉重点头:“是个劲敌。”

似是察觉到视线,宋景行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宋景行神色淡然,只冲沈昭微微颔首,便从容移开了目光。

沈昭挑了挑眉。

倒是个沉得住气的聪明人。

“吱呀~”

贡院正门轰然大开!

顺天府学政林秉文带着一队皂隶大步走出,身旁跟着五十出头、圆脸花白鬓角的大兴知县王鸿年。

王鸿年捧着名册满脸堆笑,眼底却直发虚。

林秉文往高阶上一站,四十来岁的年纪,精瘦的身板像根铁钉,鹰隼似的眼睛刮过全场:

“今年大兴县试,三场连考,吃住全在号舍!头场经义,二场策论,三场诗赋,本官亲自出题,当场发卷,当场收卷!”

他冷笑一声,嗓音劈开寒风:“丑话说前头,肚子里没货、想靠家里递条子混功名的,趁早滚蛋!敢舞弊,本官当场革名,枷号游街!”

前排几个穿锦缎的公子哥脸刷地白了,顿时低声交头接耳。

林秉文眼尖,一眼扫过去:“怎么,嫌本官话狠?考不上就回家种地,少占着茅坑不拉屎!”

围观百姓顿时哄堂大笑:“痛快!林大人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瞧见没,前头那几个纨绔腿都软了!”

王鸿年擦着冷汗在旁赔笑:“林大人教训得是,下官这就让人把考场再筛三遍!”

……

卯时末,四门放行搜身。

沈昭排在左队,前头是个五十多岁的白发老童生,布包里两块婆娘烙的干饼被衙役无情收进竹筐:“考场管粥,考完再领!下一个!”

轮到沈昭,衙役核对完保结,翻开名册,手指点到名字那一栏,扫了一眼籍贯和父祖三代。

手顿了一下。

“镇远侯府的?”

“是。”

衙役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遍,低声嘟囔了句“侯府公子也来考县试”,不过手上搜检的动作倒比方才客气了两分。

后头排队的考生探头探脑,小声问旁边人:“前面那个是谁?”

旁边人压着嗓子回:“这你都不知道?镇远侯府沈二郎,前阵子大理寺审案那个,听说连二皇子都敢当堂怼!”

“嚯!”那考生脖子一梗,赶紧缩回去了。

衙役大手顺着肩膀往下拍,摸到膝盖时一愣:“这硬邦邦的啥玩意?”

“护膝,天冷。”

衙役捏了捏确实全是棉花,不是违禁之物,才继续往下摸,从袖里掏出个油纸包:“这啥?”

“家里硬塞的酱牛肉。”

“没收,放筐里!怀里这包呢?”

“桂花糕。”

“也放筐里!”

衙役嘴角抽抽,又从考篮底拎出那件巨厚的棉坎肩,“好家伙,你这坎肩能挡刀子了吧?”

后头排队的考生探头一看,全乐了:“二公子,你是来考秀才还是来守城门的?”

沈昭面不改色地把棉坎肩往身上一套:“在下体弱,怕风。官爷,露指头的手套能戴吧?”

衙役翻来覆去检查完手套,挥手盖戳:

“戴上赶紧进!”

刚走两步,就听身后扑通一声。

排他后头的十五岁少年鞋底被搜出一本巴掌大的小抄,脸白如纸,当场被拖了出去。

老衙役直摇头:“第几个了?年年抓年年藏,鞋底子都快成书铺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沈昭摇摇头,提着考篮走进自己的号舍。

三尺宽的矮屋,一桌一凳,头顶一块破油布被北风吹得啪啪乱响,冷风不停往里灌。

这就是古代科举的考场啊,在两三平方的小间里一待待三天,智力和经义水平的比拼是其次,比的完全是体质和意志力啊!

沈昭吐了口浊气,绑好护膝,裹紧铁甲坎肩,戴上沈芸改的露指手套,往窄凳上一坐。

斜对面的王栋刚好和他一个考区,此刻冻得缩成个球,探出头冲他龇牙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沈昭点了点头。

筹谋许久,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