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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风寒入肺,肝气郁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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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府后巷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

热气腾腾的馄饨摊前,老汉一边往滚锅里撒葱花,一边冲旁边捏糖人的老周头努嘴:

“瞧见没?老槐树底下蹲着的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青衣长随,面熟得很,全是安国公府的探子,等着抓叶大人装病的现行呢!”

老周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冷笑:

“抓个屁!叶府大门都没开,那门房老周蹲门槛上嗑了半斤五香瓜子了,稳如泰山!”

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骤响。

太医院院判刘大人带着两个药童,黑着脸提着药箱下了马车,身后跟着坤宁宫的孙嬷嬷,手里捧着一只精巧的紫檀锦匣,脸上堆着笑。

门房老周吐出瓜子皮,慢吞吞迎上去:

“哟,刘院判来了?”

他眼皮一耷拉,变脸似的一脸哀戚。

“您来得不巧,我家老爷正咳血呢,病得实在厉害,这不怕把病气过给您,早吩咐了,药材搁门口就成,府里自有人煎了服用。”

刘院判眉头紧锁:“荒唐!老夫奉皇后娘娘懿旨探脉,岂有不进内堂之理?脉案何在?!”

“脉案啊?早备好了!”

老周又变戏法似的从门后搬出一厚叠宣纸。

上面墨迹淋漓,赫然盖着济仁堂白大夫的朱红私印,连“脉象沉微、肝火郁结、切忌惊扰”的脉案都写得滴水不漏。

孙嬷嬷凑上前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僵。

随即又堆起热络的笑。

“皇后娘娘特地嘱咐了,这老山参得亲手交到叶大人手上,当面煎了看着服下,娘娘才放心。”

“毕竟叶大人是三司会审的陪审官,这节骨眼上病倒了,娘娘心里头惦记着呢。”

老周还要再挡,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叶蓁蓁裹着件藕荷色斗篷,清水脸上没施脂粉,神色淡淡的,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苦味的浓药汁,亭亭立在台阶上。

“刘院判,孙嬷嬷,家父病体沉重,实在起不得身,特命小女向二位贵客赔罪。”

叶蓁蓁将药碗往前一递,神色清冷,“药刚煎好,大人若信不过济仁堂的脉案,不妨亲自尝一口这药渣?若药性不对,大人尽管开方子重抓。”

刘院判被那刺鼻的苦味呛得连退半步,面皮抽搐:“叶姑娘说笑了……老夫岂能饮病患之药……”

“既然大人不愿尝,家父就在暖阁躺着,大人请进内室验脉吧,也好早些回坤宁宫向皇后娘娘交差。”

刘院判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迈步进府。

孙嬷嬷则带着一众宫女,紧随其后。

穿过前院,进了内堂。

扑面一股浓得发苦的药味,混着艾草熏过的烟气,呛得孙嬷嬷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刘院判也被熏得眉心直跳。

他拿袖子掩了掩鼻,眼角余光扫过院中。

晾药架上摊着七八包拆开的药渣,柴胡、黄芩、半夏、生姜……几味药混在一处,确实是治肝郁气逆的路子,连分量都挑不出毛病。

孙嬷嬷跟在半步之后,一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打量。

廊下搁着半盆没倒的艾灰,窗台上晾着两只药碗,碗底残汁干成了一圈黑渍。

她刚想走近几步看仔细些,便听内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呕——”

咳声又闷又浊,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出来的,中间还夹着一声干呕。

孙嬷嬷脚步一顿,脸上那点笑彻底僵住了。

这动静……难不成真病了?

刘院判掀帘入内,热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暖阁里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叶守正半靠在榻上,背后垫着三四个大引枕,身上盖一床厚厚的旧棉被。

他面色蜡黄,颧骨处两团病态的潮红,枕边案几上搁着半碗浓药汁,黑乎乎浮着一层药渣。

见他们进来,叶守正勉强睁了睁眼,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胳膊颤巍巍撑到一半就软了下去。

整个人气喘吁吁:“刘院判……老夫失礼了……这身子骨……实在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