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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笑了笑,没接这话。
叶舒衡饮尽杯中残酒,神色复又冷峻下来:“二公子,今日家父在书房,其实还留了半句诛心之言。”
沈昭神色一凛:“叶大人说了什么?”
“家父说,谢氏剪叶家这条枝丫不成,必会反扑。让二公子莫要光顾着前头替叶家挡风遮雨,务必留神自个儿后院里那堆还没清理干净的干柴火,莫要被人一把火抄了后路!”
沈昭眼底划过一抹森然冷意。
刘长根虽然移交了顺天府,可他供出的京畿道暗桩名册上还有三个名字没落网。
一个在通州码头管货栈,一个在城南车马行当账房,还有一个至今查无下落。
这三个钉子不拔,侯府就始终埋着一把火。
“沈某省得。”沈昭执起酒碗与叶舒衡轻轻一碰,“枝丫我来护,内鬼我来拔。明日起,侯府暗卫会三步一岗布防在叶府三条街外。谁敢伸爪子动叶姑娘一根汗毛,沈某就剁碎他整只手!”
叶舒衡深深看了他一眼,长身而起,将桌上半坛竹叶青塞进沈昭怀里:
“夜深了,家父向来睡得晚,这个点还在书房批折子。二公子若有胆量,今夜便随我走一趟叶府后街,尝尝我叶家的粗茶。”
沈昭掂了掂沉甸甸的酒坛,朗声长笑:
“固所愿也,敢不从命!”
叶舒衡起身整了整袍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青布荷包搁在桌上:
“这是出门前蓁蓁塞给我的,说要是你今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把这个给你醒醒神。我方才没想通她什么意思,现在想想……她怕是早就猜到今晚这顿饭跟谢家有关。”
沈昭打开荷包一看,里面是一小撮干薄荷叶,凑近鼻尖一股清冽凉意直透脑门。
叶舒衡苦笑:“这丫头,比我先看明白。”
沈昭捏着那撮薄荷叶,嘴角的笑压了又压。
他把荷包仔细系好,揣进最里层的衣袋:
“叶兄,替我向令妹带句话,就说薄荷叶我收下了,醒神醒得正好。等这案子结了,我给她带百宝阁新出的那套暖光镜。”
叶舒衡挑了挑眉:“你倒会挑时候送礼。”
“那不然呢?总不能空着手去见你妹妹吧。”
叶舒衡盯着他笑了:“行,这话我带到。”
“不过沈二公子,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蓁蓁的脾气随了家父,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你要是半道上打了退堂鼓,她能把暖光镜摔碎了扔你脸上。”
沈昭正色道:“沈某做事,从不半道打退堂鼓。”
“那就好。”叶舒衡一振袍袖,“走吧,家父还在书房等着。”
两人并肩步履如飞踏出府门。
沈暄正蹲在三皇子府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芝麻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二哥!大半夜你真要去钻叶府的门?!那侯府里七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你还吃不吃了?!”
“给我留两锅,明日清晨回府再吃!”
沈昭的声音远远消散在寒风里。
沈暄蹲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得,七锅饺子又白煮了,二哥这饭局比上朝还忙。”
福安在旁边补了一刀:“三公子,要不您先去厨房把饺子吃了?反正二公子说明早才回来。”
沈暄一拍大腿:“有道理!他不吃我替他吃!”
说完拍拍屁股起身,大步往侯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