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九世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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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来说,这是我今生第十次遇见你。”陈芷馨开口,声音平平的,像说一桩早就说顺了嘴的事,“一九九八年五月一号,这是我难忘的日期,每回都从这一天开始。”

陈芷馨抬手点了点那九沓纸。

“你只走了一趟。我每次走到头,或者半道上断了,一闭眼,就又回那天,五月一号。人还是那个人,岁数还是那个岁数,外头什么都重新来过——可我脑子里装的东西,一分不落,全带着。”

王新把脚在冻硬的地上挪了挪,鞋底咯吱一声。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重生这十年他在这个世界走过一趟;陈芷馨倒好,走了九回。

“别想岔了。”陈芷馨像是看出王新往哪儿想,笑了一下,“我不能用这些记忆去买彩票,也拦不住谁的生老病死,否则我就会直接晕倒。我有的就一样:记得。上辈子谁在哪天说了句啥,哪个路口该拐没拐,都记着。记九回,写下了这些纸。”

“这九沓,是九次轮回。”她说,“今儿坐在你跟前的,是我的第十次人生。”

陈芷馨顿了顿,看着王新:

“第十世。也是我第十回,再次遇见你,王新。”

湖面上有只水鸟贴着冰边飞过去,翅膀没敢往冰上落。王新没出声。

王新盯着那九沓纸,目光落在最薄那一沓的末尾,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她刚才说“一闭眼就回去”,说“记忆全带着”,说得跟讲别人的事一样轻巧。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半晌才挤出一句:“九回……你一个人,从头到尾走了九回?”

陈芷馨没急着答,把皮筋重新绷回册子上,动作很慢。“头几回我还想着改点什么,后来就明白了,改不了很多事情。该来的还来,该走的还走,我能做的不过是多记一句、多看一眼。”

她抬眼看他,“但也确实,有些事情也会发生改变,就像上次,由于大暴雪,咱们两个并没有在这里聊天,而是在商都的一家咖啡馆。”

王新心里那点分量又沉了沉。他终于问出憋了一个月的话:“那你找上我,是因为——前九回里,我都在?”

风又紧了一阵,陈芷馨把大衣领口拢了拢,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摇头。

“你是重生者,对吧?”她说。

不是问句。

王新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陈芷馨是第二个和他讨论重生的人。

这几年他练的头一样本事,就是把这事捂严实,跟谁都留着一层,话到嘴边先拐个弯。

因为宋留银给王新带来的影响太大了,她不想自己和周围人因为这个原因受到伤害。

现在又有人隔着一张水泥墩子,把这层纸捅破,王新想不到竟然是陈芷馨。

到底是敌是友,王新在心里嘀咕着,眼神越过湖面看向远方,不想让陈芷馨发现自己的慌乱。

陈芷馨没追着要他答。把皮筋重新套上,册子合起来,双手递过来。

“我也是在经历过两三回后,才发现你的不一般,也慢慢知晓了你的秘密,不急着回去的话。”她说,“看看我记的这些东西。你先看,看完了,我再讲。”

册子搁进王新手里,比看着沉。牛皮纸封皮被风刮得发涩,皮筋勒出一道旧印。

陈芷馨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下摆沾的灰,没说任何话,没约下一回什么时候见,顺着台阶往堤上走,走得跟来时一样稳。

王新没起身送。湖边上就剩他一个,手里那本册子还带着她膝盖上的一点温度,风把薄冰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王新把陈芷馨记的这些文字仔细阅读了,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重生为人,从小吃摊到开辟商业帝国,是一个奇迹。但跟陈芷馨这九世的经历相比,好像还是小巫见大巫。

就好比,陈芷馨和自己不处在这个世界的同一个维度,她要“高”王新好多,如果两人要是敌对关系,发生了冲突,肯定能对王新进行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