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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芷馨”三个字,七年没被人这么连名带姓念出来过。
王新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说“我下去”,连“请她上来”都没提。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王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想好见了面头一句该怎么说。
楼下咖啡馆是员工常来的那家,玻璃门上贴着圣诞没揭的雪花贴纸,边角翘起来一层。
王新从电梯出来,没叫人,也没让牛堃跟着,把大衣搭在臂弯,自己下来的。七年没见,进门一眼就认出了靠窗那个位置,人却差点没认出来。
陈芷馨头发剪短了,齐着耳根。从前是扎起来的,练武的人走路带风,一进屋气势先占半个房间;如今一件深灰大衣,坐得安安静静,两手拢在桌上,指间捏着个小小的东西。
脸还是那张脸,眉眼没大改,只是从前那股子“谁都别近身”的冷劲儿收了,收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安静。
陈芷馨看见了王新,七年没见,先叫了两个字。
“牛哥。”
王新手里那只杯子顿住了。
变的是容貌。没变的,是这两个字。
“牛哥”这称呼,他有多少年没听见了。
那年在爱尔兰,一屋子人起哄,陈芷馨掰着字跟他讲,“新”不就是New嘛,那年又正好牛年,这名儿只有她陈芷馨起的,别人不许叫。
王新笑她强词夺理,陈芷馨眼睛一斜:“专属的。只有我能叫哦。”
后来机场就地解散,陈芷馨说去看个亲戚,一走就没了影。
开学一个月没消息,按陈芷馨的水平进京大数科院不在话下,偏偏没走保送那条道,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她捣鼓啥。
再往前,还有病房那一回。陈芷馨直愣愣地对王新说“练武的人不藏事,敢爱敢恨”。
王新拿“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把话挡了回去,末了劝陈芷馨把心思收了。
那是七年前最后一回,两个人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做了一个了断。
七年过去,又见陈芷馨,头一句,竟然是“牛哥”这两个字。
王新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面他也想过不止一回。头几年总疑心会在机场撞上,后来又想,许是在商都体校门口;再往后,干脆盼着一辈子别撞上。
独独没想过,是在公司楼下一家贴着圣诞贴纸的咖啡馆,陈芷馨一见面,开口还是七年前那个称呼。
王新拉开椅子坐下,把杯子搁到桌上,没顾上喝。想着先寒暄一句,七年,怎么过来的,人在哪儿,可嘴还没张,陈芷馨先开了口。
“还记得初中你上学的那间教室吗?”她说,“98年6月30日,就你一个人。”
王新手指在杯壁上停了,那一天他当然记得,但陈芷馨怎么知道?
自己好像并没有给她提过啊。
一九九八年六月三十号,那天放学,教学楼空了,就初一三班亮着灯,他一个人趴在课桌上学习。
当时已经快期末了,为了能在初一最后一场考试中取得好成绩,王新一直留到很晚才回家。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是陪着陈静,帮着陈静复习。
那一天为什么印象那么深,因为陈静有一道题目不会,王新讲了好几遍还没有啥效果,差点儿把陈静讲哭鼻子了。
然后陈静说要出去静一静,王新也是从那儿以后改变策略,采用更好的方式给陈静讲题,不让陈静再伤心难受。
这日子他压在心里,跟谁都没提过。
“你课桌上那印子,”陈芷馨抬眼,“是你拿小刀刻的。横着三道,第三道收尾手抖,划歪了,你拿指头蹭了半天,没蹭掉。”
王新左手食指下意识蜷了蜷,蜷完又松开,压在桌沿上。
王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个都是他和陈静的小秘密,连宁翔松、薛珊都不知道。
陈芷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专门去调查过王新的过去?
王新想打断陈芷馨说出这个疑问,但陈芷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