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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中旬,从去年开始运作的项目“云种田”走红,让抖拍网多了一个频道:大地直播间。
起因还是陈静那个试验站的监控画面。
她随手把稻田的实时画面挂上网,竟引得十七万人天天蹲守,评论区给每一株稻子都起了名字。
刘宇轩把数据拍在王新桌上的时候,语气像发现了新大陆:“日活十七万,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一——比综艺频道还高。”
他把那几页纸往桌上一拍,纸角翘起来又落下去。
他平时不苟言笑,这回嘴角绷不住,眼睛在镜片后头亮着。
说完他掏出小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等着王新开口,笔尖已经按在了纸上。
王新看完数据,只问了一句:“为什么看?”
刘宇轩没有回答。笔尖在纸上戳了个点,墨水洇开一小团。他把本子合上,摇了摇头。
王新自己跑了一趟龙子湖,蹲在屏幕前看了一下午,看懂了。
那天日头毒,田里的水面上浮着一层亮,晃眼。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监控屏跟前,屏幕上稻叶一动一动,风大的时候整片都往一边倒。
有白鹭从画面边上飞过去,翅膀扇得慢慢的,落进远处的水渠里就不见了。
他就那么坐着,坐到太阳偏西,脖子都僵了,站起来的时候腿麻得走不稳。
守着稻田直播的人,一半是进城打拼的农村人——他们看的是乡愁:自家那样的田,那样的水渠,那样的白鹭;另一半是城市里的孩子——他们看的是“生长”本身:一粒种子怎么变成一碗饭,这件事,三千万网民里,没几个人亲眼见过。
评论区里天天有人问,稻子啥时候抽穗,啥时候变黄,割的时候能不能别停机。
有人把自家的田拍下来发上去,说这就是俺村的地,跟屏幕里头一模一样。
还有人凌晨三点还在线上,问的那句话被顶到了最上头:“明天早上能不能早点开。”
乡愁和常识,都是刚需。
王新当场拍板:扩大对“大地直播间”的投入,第一年,接入一百个农场、牧场、渔场和试验站。
镜头对着真实的土地,不摆拍,不剪辑,二十四小时——猪圈就拍猪圈,果园就拍果园,谁想看,随时看。
他是站在田埂上把这话说完的,脚边是刚插下去的秧苗,泥水漫过鞋帮。
跟他去的人拿着本子记,记完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云走得很快,影子从田里一路扫过去。
频道上线第一个月,出了个现象级的直播间:川东大山里的养蜂人老葛。
老葛的直播间没有解说,就是悬崖上那一排蜂箱,嗡嗡的蜂鸣声做背景音。
镜头里,蜂箱挨着蜂箱,摆在崖壁的平台上,后头是空的,往下看是一片绿。太阳照过来的时候,蜂子进出连成一条线,密密麻麻的,看久了眼晕。
老葛偶尔伸手进去,动作慢,手背上的汗毛都看得清,蜂子不躲也不蜇。他隔着镜头跟人打招呼的方式,就是举起手晃一晃。
有网友留言:“看老葛的蜂子采蜜,比看任何电视剧都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