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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那天,王新穿了正装,跟运营商的代表握手合影。
领带是牛堃帮他系的,系了两次,第一次歪了,解开重来,牛堃一边系一边嫌他脖子梗着不配合。
闪光灯亮起来那几秒,王新笑得规规矩矩,手心里全是汗,握完手插回裤兜里,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回来的车上,牛堃捧着牌照的复印件翻来覆去地看,忽然说:“新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2003年非典那会儿,你让我囤口罩,我囤了;2004年你立项抖拍,说赌2009年,我信了;2005年你让我研究3G芯片,我照办了。今天我算是彻底服了——但是你得给我交个底,下一件提前三年准备的事,是什么?”
王新望着车窗外,想了想。
车里静下来,只剩轮胎压过路面接缝的哒哒声。
牛堃把复印件扣在膝盖上,指头在纸面上敲,敲了两下停住。
前排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下一件事,牛堃,”他说,“是你想不到的。跟手机无关,跟电脑无关,跟网络都关系不大。”
“那是啥?”
牛堃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着。
“跟土地有关。”王新说,“十年之后,城里人会抢着往村里跑——看山,看水,吃农家饭,住农家院。而农村最大的问题,不是没人去,是没人管:服务跟不上,标准参差不齐,好东西藏在山里烂在地里。”
牛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忽然想起去年跟王新去豫南省山阳市南太行秋游的路途中,路边停着一辆拉桃子的车,箱子压塌了,桃子滚了一地,没人捡,车开走了,桃子还留在路上。
“你的意思是……”
“文旅。”王新说,“聚好团的城市业务做深了以后,会分出一支,往乡下走——把全国的农家乐、采摘园、民宿,像当年拧餐馆一样拧起来,做标准,做团购,做口碑。这件事,现在就要开始铺底子:跟华国农牧大学的旅游管理专业合办新方向,培养‘懂经营的新农人’。今年九月,第一届开始招生。”
牛堃咂舌:“新哥,你这算盘打到十年后去了。”
“不谋划到十年后,只能配捡别人剩下的。”王新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三月里早春的凉,“牛堃,你知道吗,我这几年,最大的心得就一句话——”
“哪句?”
风把他的领带吹得贴到肩膀上。他伸手按住,回头看牛堃。
“风口上站着的,都是提前三年站好位置的人。”
牛堃没吭声,陷入沉思中。
王新继续说道:“等风真吹起来,再想往这边挤,早就没地方落脚了。别人要花十年才能摸清楚的路,我们提前把坑都踩完,到时候抬脚就能走,哪用跟人挤破头抢那半块立足之地?”。
他把那张复印件又举起来,对着窗外挤进来的那道光看,纸面上几道折痕,全是他刚才捏出来的。
车过五道口,王新望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街区——
几年前还是一片稀稀拉拉的矮平房,现如今一栋栋玻璃写字楼拔地而起。
原来卖菜的胡同口,改成了给互联网公司送盒饭的快餐店,连路边电线杆上都贴满了招程序员、招产品经理的小广告。
三年前谁能想到,这片当年堆满自行车、飘着炒肝香的老街,会变成全国互联网人挤着往这儿扎的创业窝?王
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快步赶路的年轻人,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有些乱。
街边报刊亭前站着个小伙子,低头按手机,拇指按得飞快,屏幕上花花绿绿。
王新看着那小伙子,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用凑近看,他也知道屏幕上是什么——是刚出的新闻,是行业里的新消息,是哪个拿到投资的新公司又搞出了新产品。
短短几年,手机从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砖头块,变成了能揣进口袋里的小电脑,再过几年呢?谁也说不准,但他知道,只要提前站对了地方,就不用怕赶不上下一趟车。
车慢慢开过城铁桥,桥下卖煮玉米的摊子冒着白汽,香味隔着车窗都好像能闻见。
王新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对牛堃说:“文旅这块业务,就交给你牵头了。现在先从南太行开始试点,不用着急,先压实基础,再慢慢往外铺。”
牛堃猛地回过神,摸出兜里的小本子,掏出笔刷刷记下来,抬头眼睛亮得发光:“好嘞,新哥,我回去就安排,先去华国农牧大学对接旅游管理专业招生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