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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如刀,卷过唐门后山断崖。陆渊刚走出三步,马仙洪便快步抢到前头,躬身将托盘举过头顶。
托盘里零落摆着几件东西:王也那面崩出三道裂缝的黄铜奇门盘,风星潼被洪荒煞气侵蚀得黯淡的拘灵木牌,还有几片焦黑的符箓残片。
陆渊脚步微顿,垂眸扫了一眼。刚挣扎着爬起来的王也、诸葛青、风星潼三人,见此情景,腰杆又弯下去三分。那两件法器,曾是他们名震天下的图腾,此刻却如破铜烂铁般横陈在托盘里。
崖顶死寂。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师傅,」马仙洪语气里带着十足嫌弃,「这几个跳梁小丑的家底全在这儿了。粗制滥造的东西,留着当柴烧都嫌硌手。」
话音未落,陆渊衣袖随意一拂。一股无形劲气扫过,法器、木牌、符箓齐齐被掀飞出去,啪嗒几声摔落在碎石泥泞之中。
王也浑身剧震,本能地往前迈出半步,想伸手去接那面奇门盘,却被一道冷冽如霜的目光生生钉在原地。那目光里没一丝怒意,光是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就让王也的脚仿佛灌了铅。
「你们奉若圭臬、掀得整座天下数十年腥风血雨的所谓八奇技——」
陆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压过整座山谷的风声,直直砸进每个人耳膜深处。
「在我眼中,不过是上古修仙界流传下来的一堆缺漏百出、走火入魔的残次品功法罢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在所有人心脏深处引爆了一枚万吨核弹。
王也瞳孔骤缩,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诸葛青踉跄倒退两步,脸色白如金纸。风星潼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碎石堆上。
连一向油滑的张楚岚都被惊得张大了嘴,用力咽了口唾沫,却半天没咽下去。
这句话,何止是否定他们的招式?这是把他们家族数代人的血泪、异人界近百年的残酷厮杀,连骨带皮全套推倒,定性为一场彻头彻尾的荒谬笑话。
诸葛青喉咙发干,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陆先生……您的意思是,我诸葛家传了千年的武侯奇门,也……」
「也是破烂。」
陆渊淡漠地接完话。他负手踱步,神态从容得像是在教训几个不长进的蒙童:「你们所谓的异人,穷尽一生,不过是在体内搬运后天之炁。修性修命,却连天地法则的门槛都摸不到分毫。」
他抬起一根手指,随手一点:「八奇技的开创者,自以为在二十四节通天谷悟出了窃天机的捷径。实际上呢?不过是捡到了上古修仙宗门遗弃在凡间的残篇断简,还当成了宝。」
「真正的修仙大道,修的是一口先天灵气,参的是三千大道法则。一念化生万物,一言定鼎乾坤。」
陆渊扫过几人惨白的脸,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拨动几个时辰方位,强行拘几具亡魂,靠着精巧机关拼凑出几件死物,便以为算通神了?在真正的大道面前,你们不过是一群握着残破铁片、却妄图自立为王的蛮荒稚子罢了。」
一字一句,句句如大锤,狠狠砸在几人天灵盖上。
王也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从前那副慵懒超脱的道家心性,此刻彻底溃散成齑粉。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施展风后奇门走入内景深处时,那股挥之不去的恐惧;想起方才试图推演陆渊阵法时,遭遇的恐怖反噬——那一刻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是一片无垠宇宙凭空压了下来。
原来不是他的奇门不够精妙。是人家站在大道之巅俯瞰,而自己跪在蝼蚁的泥坑里排兵布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