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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的死寂,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空气中弥漫着王蔼身下那滩尿液的腥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但在场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敢伸手去捂鼻子,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这些曾经在异人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都能让天下震三震的十佬们,此刻就像一群被扔上岸的濒死枯鱼。
他们贪婪而又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没有洪荒威压的空气。
老天师张之维站在供桌前,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青色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将那卷散发着淡淡洪荒煞气的阵图残卷,仔细地揣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环视着地上这群刚才还企图逼宫自己的掌权者。
老天师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诸位……」
老天师的声音不大,却吓得地上的王蔼和吕慈浑身猛地一哆嗦,仿佛听到了催命的梵音。
「这阵图,你们还打算借去参详参详吗?」
听到老天师这句和蔼可亲的问话,王蔼顾不上磕断的鼻梁和满脸的血污。
他拼命地摇着头,把那颗干瘪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
「不借了!不借了!」
王蔼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声音凄厉中透着浓浓的讨好。
「老天师您说笑了!这是陆祖宗赐给您的神物,借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绝不敢再看一眼啊!」
他是真的怕了,刚才擦过头皮的那丝煞气,瞬间抽走了他十年的寿元。
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今晚就得化作一滩脓水。
旁边的吕慈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忍着浑身骨骼断裂的剧痛,用双臂撑起半个身子。
这位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疯狗,此刻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脸。
「天师,误会,刚才全都是一场误会!」
吕慈连连摆手,语气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您要下山扫平全性,那是替天行道,是我们异人界的福气!」
「我们十佬绝对举双手赞成!谁要是敢拦您,那就是跟我吕某人过不去!」
听着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后面的陈金魁和那如虎也如梦初醒,纷纷出声附和。
「对对对!全性妖人死不足惜,老天师此举乃是大义!」
「天师府办事,谁敢指手画脚?我陈金魁第一个不答应!」
大殿内充斥着十佬们争先恐后的表态声,生怕喊慢了一秒,就会被后山那位活祖宗当成对老天师不敬。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联合起来用异人界规矩施压,企图瓜分阵图。
此刻,在陆渊那隔空一句话的威慑下,所谓的规矩直接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天师冷哼一声,那双深邃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实在懒得再看这群欺软怕硬的老家伙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大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老天师微微侧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既然各位没有异议,那老道我就下山办正事了。」
「龙虎山简陋,就不留各位过夜了,好自为之吧。」
说罢,老天师的身影融入了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老天师的背影彻底消失,确认那股要命的压迫感不会再降临,大殿里的十佬们才如蒙大赦般瘫软下来。
「快……快扶我起来!」
王蔼冲着门外早已吓傻的保镖歇斯底里地低吼。
他此刻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天知道那道空间裂缝会不会突然再张开,把他吸进那片修罗地狱里去。
几个保镖冲进来架起王蔼就跑,连他掉了一只布鞋都没人敢回去捡。
吕慈也阴沉着脸,在几个吕家子弟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深深恐惧。
「传我的死命令!」
吕慈咬牙切齿地对着身边的族人低吼,声音都在发颤。
「从今天起,吕家所有人,百年之内绝对不许靠近龙虎山半步!」
「谁要是管不住腿,敢惹后山那位活祖宗,老子亲手活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