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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小院,树叶沙沙作响。
堂堂异人界的一绝顶、龙虎山老天师张之维,此刻正弯着腰,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态。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借阵图防身?」
陆渊斜靠在太师椅上,听到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着眼前这位在异人界战力封顶的老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向大人借玩具去踩蚂蚁的孩童。
「张之维,你身为一绝顶,杀几只全性老鼠,还需要用我的阵法防身?」陆渊语气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你是怕自己杀得不够干净,还是怕他们跑得太快?」
老天师苦笑连连,姿态压得更低了:「先生明鉴,老朽这把老骨头虽然还能打,但那群全性妖人最擅长隐匿逃窜。若真让他们四散奔逃,老朽分身乏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与决绝,越发恭敬道:「更何况,先生的阵法乃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这等洪荒伟力能明辨因果,隔绝天地。若有阵图相助,老朽只需封锁一地,便能让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如此,也免得老朽大开杀戒时,伤了那些无关紧要的无辜生灵。」
陆渊听罢,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对他来说,全性不过是连祭阵资格都没有的尘埃,随手抹除都嫌脏了手。不过,既然老天师愿意代劳去清理这些垃圾,顺手给点破烂打发一下也无妨。
「罢了,既然你开口了,便借你一用。」
陆渊连身都没起,声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的阵图,哪怕是一丝残角,也不是你们这方天地的炁能轻易催动的。」
说罢,陆渊随意地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刹那间,小院内的空间仿佛被强行撕裂。
一股苍茫、古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洪荒法则气息,如同决堤的银河般倾泻而出。
周遭的灵气疯了一样汇聚,在陆渊指尖压缩、凝结。原本平静的夜空瞬间暗了下来,连星光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吞噬。四周的飞虫鸟兽在这一刻全部僵直坠地,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发出。
短短一秒钟,一枚非金非木、通体流转着暗红色铭文的巴掌大阵盘,凭空成型。
老天师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呼吸几乎停滞。
虚空造物!
这根本不是异人界任何一门八奇技能够解释的手段。哪怕是号称能造化万物的神机百炼,在这等凭空捏造法则的仙法面前,也简陋得如同稚童搭积木。
这枚阵盘上散发出的道韵,让老天师体内修炼百年的金光咒如同遇见了天敌。那股璀璨的金光不受控制地龟缩进丹田深处,任凭他如何调动,连一丝炁都运转不起来。
在真正的道则面前,异人界的炁,卑微得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接好了。」
陆渊随手一抛,将那枚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阵盘扔向老天师。
「这是『天绝阵』最外围的一丝残韵演化而成的『锁煞微尘阵』。不需要你用炁去催动,只需将它丢在地上,方圆十里自成绝地。」
陆渊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凡是身上沾染了全性因果与杀孽之人,一旦踏入,瞬间化作飞灰。用完之后,它会自动消散,不留半点痕迹。」
老天师双手颤抖着伸出,如同接引神明法旨般,小心翼翼地捧住阵盘。
刚一触碰,阵盘上那股高维度的冰冷煞气便直冲天灵盖。他的视线瞬间模糊,恍惚间,竟能看到阵盘内部自成一方毁灭空间。里面雷鸣电闪,无尽的暗红煞气翻滚咆哮,仿佛能绞杀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老天师扑通一声,双膝微屈,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是这异人界不可逾越的绝顶。但此刻捧着陆渊随手捏出的残缺阵盘,他才彻底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真正的仙法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多谢……多谢先生赐阵!」
老天师声音发颤,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捧着阵盘。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绝顶天师,只是一个朝闻道的虔诚学徒。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道心,在这股震撼中被彻底碾碎,又在极度的敬畏中重新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