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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兰州王廷赞别院内灯火通明,亲兵们打着火把,在别院中四处翻挖。
“挖出什么没有?”
和珅问道。
“大人,还没有”
亲兵回道。
和珅扭头看向王廷赞,意思是你小子是不是在这逗我玩呢?
王廷赞打了个激灵,赶紧开口解释。
“大人,下官确实把那些账册都埋在这里头了!绝不敢欺瞒大人”
“那为什么现在挖不到呢?”
“许是日子久了,下官记岔了方位——当初埋的时候是夜里,又不敢点灯,只借着月光草草记了大致所在,这一片院子都被下官翻过土,实在记不真切了”
和珅暗骂一声蠢货,连藏东西都藏不好。
这时亲兵挖出了口榆木箱,外面裹着油布。
和珅命人当场启开,火把照耀下,箱内账册一册册摞得齐整,往来书信按年月扎成捆,连各府州县报解的粮数、银数都另附了清单。
和珅抽出最上一册翻开。
这是一本工匠账,修筑三座水利石堰,两座通渠大桥,河工、石匠领取的工钱记载在册,仅工钱一项就有一百八十万两,每个工匠领取的工钱都有明细。
“看来这些工匠都发了不小的财嘛?”
和珅冷笑道。
“一个石匠,一月工钱能抵得上寻常农户半年的收成,这堰是修到天顶上去了?这是谁做的账?”
“都是王亶望大人的主意,这样钦差来查也不怕,总不能去找那些工匠们核实”
“是啊,工程既已告竣,想必工匠们早已一窝蜂地散了吧?再找他们核实,谁办得到?”
和珅又拿起一本账册,翻了两页。
“修建圣祖爷行宫……三根楠木就要九十万两银子,整整九十万两,哈哈,和某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呀,居然有比金子还贵的楠木”
“这三根金丝楠木,确实比金子还贵,金丝楠这种楠木,就云南深山里还有几株,王亶望大人把它们开采出光修路就花了四十万,他说圣祖爷行宫的大梁不能将就,再贵也不能委屈了圣祖爷”
和珅都气笑了,康熙穷了一辈子,死后几十年倒是奢侈上了。
“剩下的呢?”
王亶望一愣。
“王亶望好不容易修条路,不会就弄了这么三根金丝楠木吧?”
“修行宫用了两根,还有一根”
“回头送我府上去,我箍个洗脚盆”
慈禧那老娘们都能用银质的洗脚盆,他和大人用个金丝楠木的怎么了?
“洗、洗脚?是……下官遵命”
就在和珅打算打发了王廷赞,准备休息的时候,王廷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下官求和大人救命!”
能把官做到这个地步的,都不是蠢人。
王廷赞今天可是把所有的老底都给掀了,他冲的是乾隆的那道口谕吗?
不,他冲的是和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