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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说:“公开审这一条不是柳京一家办,全国各部队,凡是办军法案子的,只要不涉及机密一律参照办理,审的时候设旁听席,判完之后通报全军。”
“这一条写进通报里,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是。”
“委员长,我还有一句话,说出来怕是不中听。”
陈珏看向王乐:“说,今天我们说了中听的话,后天老百姓就要对我们说不中听的话了。”
“公开审我可以理解。”
王乐说:“可公开之后,其他人怎么传就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了,我们审的是一个人一个案子,可传出去可能就成了风言风语,断章取义之下什么话都可能传出来。”
“还有那些敌对分子,他们不管我们审的是什么,他们只看有没有缝,有缝就钻,钻进去就做文章,到时候我们辛辛苦苦审完了人家拿一句内斗清洗就把我们这一场官司所取得的成绩盖过去了。”
屋里静了一下,陈珏把手里那支笔搁在桌上。
“王乐同志这一个顾虑是有前瞻性的,对此我认为我们要强调几点,首先是我们欢迎查账是欢迎监督,这件事不能弄混。”
“老百姓要看我们怎么办案,要看我们的账,要问我们一句这个人的恤金为什么没到这叫监督,监督是人民该有的权利,我们不但要给,还要送到他们手上去,谁要是把监督当成抹黑,那他自己心里就有鬼。”
“可敌对分子不一样,敌对分子不是来监督的,他们是来搞破坏的,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是要让老百姓不信任我们,他们不问事情的真相,他们只想破坏我们的团结。”
“这两样一定要分清楚。”
“怎么分呢?”
陈珏自问自答:“看他要什么,要真相的我们就把真相摆出来给他看,要搞破坏的我们也不能跟他讲道理。”
“因为他们就不是来和我们讲道理的。”
尹峰抬起头:“委员长,这个分法实际操作起来有难处,有些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跟着喊两句,喊完了就成了别人的喇叭。”
“这一句说得很实在。”
陈珏点了点头:“所以我讲的第二点就是人民里面,有一部分人是真想知道真相,而有一部分人则是被人裹着走的,裹着走的不是敌人,他们只是糊涂,对于糊涂的人我们要引导,不能一棍子打死。”
“怎么引导?”
“两件事一件是把事情摊开,摊得越开越好,审的时候让老百姓来听,判完了把账一条一条念出来,他听了心里就有数了,有数的人不会被别人牵着走。”
“另一件是让老百姓自己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就不是审几个案子能办到的了,得靠学,靠讲,靠梳理正确的价值观与世界观。”
他看了看周培良:“培良,你们统战那一块天天跟人打交道,你说,老百姓最认什么?”
周培良想了一下:“我认为是认实在的,你跟他说一百句大道理,不如让他看见一车粮进了城,不如让他看见到手里拿到钱。”
“对。”
陈珏说:“所以学习不是念文件,是把这些实在的事讲给他们听,为什么办郑洪,为什么补恤金,为什么公开审,要一桩一桩讲,每个人心里就有了秤,有了秤,别人再来抹黑他自己会掂量。”
“最后。”
陈珏的声音沉了下来。
“欢迎监督不等于什么都让人说,如果心里有这杆秤却还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那就不是监督,是破坏。”
“破坏的怎么处置?”
“按敌对分子处置。”
“监督是人民的权利,可要是有人拿着这些事去造谣,去煽动,去把我们的队伍说成土匪,去挑着老百姓跟我们对着干,那他就不是人民里头的一员,他是人民的敌人。”
“对人民的敌人我们不审他,也不用跟他讲道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一条不许含糊,谁要是在这一条上含糊就是为我们的敌人打掩护,那我就先办了他。”
蔺自如抬起头:“委员长,这一条我这边能落地,公开审的时候秩序我们负责,谁在造谣煽动,谁在底下散传单串联,谁在人群里挑事一个一个记下来。”
“要办得准。”
陈珏说:“不能办错人,老百姓问一句为什么不能当成挑事,只有拿着假话去煽的才是我们的敌人,这其中要分清。”
“明白。”
“还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
陈珏说:“我们办这个案子不是为了给谁看,也不是为了堵谁的嘴,是为了把这支部队洗干净,洗干净了我们才有脸站在人民面前说话,谁再来说我们脏老百姓自己就不信了。”
“最后电令赵明,各案要从严从重从速审理,宣判后让各部队结合审案组织学习,学习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桩一桩讲给我们的战士们听,讲给老百姓听,讲明白了人心就定了,只有人心定了大家才能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