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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开勇站在门口,腰挺得笔直,两只手贴着裤缝一动不动。
陈珏低头看文件,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周雅轻手轻脚进来,把茶放在桌角退出去,带上门。
屋里就剩两个人。
朱开勇站了足有两分钟,额头上开始冒汗,可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
陈珏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搁下抬起头。
“哎呦,来了啊?什么时候到的?”
“委员长!朱开勇报到!”
一个军礼,敬得板板正正。
“哈哈,朱大连长军纪不错嘛。”
陈珏笑着摆摆手,然后脸色一板:“少给我整这套,坐吧。”
“是!”
朱开勇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陈珏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两个月学得怎么样?”
朱开勇喉头动了一下:“报告委员长,学得……学得不少。”
“说具体的。”
“是。”
朱开勇咽了口唾沫:“我在党校这两个月,说实话讲的东西我一开始是听不进去,直到后来将抗倭战争我听进去了,讲纪律,讲群众路线,讲怎么当一名合格的指战员,明白了打仗是不能光凭血性的。”
“还有呢?”
“还有……”
朱开勇低下头,声音低下去:“还有我先前那事是我错了,委员长把我送到党校是回护我,我心里明白。”
陈珏没说话,朱开勇诚恳的说道:“在北疆打了两年,一路打下来我觉得自己有功,觉得没人能管我,现在想想是自己昏了头。”
“这话是真心的?”
“真心的。”
朱开勇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委员长,我朱开勇虽然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心里有杆秤,这两个月我在党校想了很多,我要是再那么下去早晚要出大事,最终不是害了自己就是害了跟着我的那些弟兄。”
陈珏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进步就行。”
朱开勇松了口气。
“不过光嘴上认错没用。”
陈珏把茶碗放下:“回北疆去,接着打。”
“是!”
“不过不让你回原部队了。”
朱开勇愣了一下,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下去。
“……是。”
“舍不得?”
“报告委员长,真有点舍不得。”
朱开勇说得直:“那帮弟兄跟了我两年,是我一个一个带出来的,让我走我心里还真有点不好受。”
“不过我服从组织的命令。”朱开勇解释了一句,然后立刻表态。
“不好受也得走。”
陈珏笑着指了指他:“这次是让你回去当团长。”
朱开勇猛地抬头。
“团长?”
“北疆如今在百济作战,新扩充了三个团。”
陈珏说:“你回去带一个。”
朱开勇的脸涨起来,又憋回去。
“委员长,这……我干不了。”
“怎么干不了?”
“我学习之前就是个连长。”
朱开勇急了,站起身来:“带一个连我熟,带一个团三千多号人,我连团部的参谋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带?”
“坐下。”
朱开勇坐下。
“我两年前还是学生呢。”
陈珏无所谓的说道:“我大学还没毕业,学的是个什么专业我自己都快忘了,那时候我懂带兵?我懂打仗?谁不是后天学的?”
朱开勇不说话。
“我什么都不懂。”
陈珏说:“不懂就学,不会就问,你现在是团长,你要是不怕丢人你就混,到时候连我的脸一起丢。”
“卑职不敢。”
“再说。”
陈珏看着他:“当年跟着我出来的那批人如今还有就你还是连长吧?”
朱开勇低下头,哪怕是以他城墙一般的脸皮也觉得有点臊得慌。
这话在老兄弟面前喝酒吹吹牛没什么问题,但是被陈珏当面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你也不臊得慌。”
朱开勇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