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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海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望着海面:“船上的炸弹装了多少?”
“足够把那艘船炸成碎片。”
李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不管是尸皇还是什么别的东西,都会沉到海底去喂鱼。”
海风呼啸,码头上安静了很久。
孙德海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遥控器。
它比想象中要沉,冰冷的塑料外壳贴着掌心,带着一种危险的重量。
他的拇指悬在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只要按下去,那个曾经让整个北疆陷入恐惧的怪物就会彻底消失。
连同那个被她转化的初拥方大同一起,葬身海底,一了百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主动离开陆地,孤身一人漂在海上,没有任何防备。
他想起陈晓诗那双漆黑的瞳孔,想起她最后那句“你是想留我”,想起她转身时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孙德海的手指缓缓收紧,又松开。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遥控器收进了口袋里。
“算了。”
李卫东愣了一下:“团长?”
“我说算了。”
孙德海转过身,看着李卫东的眼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不是人,她是尸皇,是随时可能失控的威胁,今天她帮了我们,明天说不定就会掉过头来把我们全部杀光,这些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像是要说服李卫东,又像是想要说服自己:“但她刚刚帮我们拿下了琅琊,如果没有她我们团至少还要多死几百个弟兄,甚至永远都不可能光复琅琊,你又不是没有见到城里的那几只怪物,这根本不是轻武器能够抗衡的,是她救了这些人,然后我转头就在她船上装炸弹,把她炸死在海里,这,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李卫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劝。
他点了点头,转身向指挥部走去。
海面上,游艇已经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方大同站在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目光平静。
陈晓诗坐在船舱顶部的椅子上,抱着兔子玩偶,双腿悬空,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你知道船上装了炸弹,对吧。”
方大同没有否认:“猜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上来?”
方大同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风把他的话吹散成碎片:“你毕竟给了我第二次活着的机会,哪怕活成这副模样。”
陈晓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事先告诉她,她知道,方大同和之前的管家还有张振国是一类人。
她抱着兔子玩偶的手紧了紧。
方大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海面,目光幽深。
海岸线已经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碧蓝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