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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青在他对面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
“在想以前的事。”
陈珏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想起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和赵明、李浩、王乐四个人窝在一间宿舍里,商量着去哪里找吃的,那时候觉得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
吴文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老话说时势造英雄,你如今就是咱们整个北疆的英雄。”
“我算什么英雄,师长才是真英雄。”
陈珏笑了笑,低下头看着杯中茶水泛起的热气轻声说道。
列车行驶了半天时间,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前沿指挥部所在地,昌图。
银州是盛京北面的门户,也是龙京铁路线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而昌图是银州下属最北的县级市,按照原定计划,银州应该由第一师在推进途中攻占,但当陈珏的专列抵达昌图站时,站台上已经飘扬着中江师的旗帜。
中江师的新任师长齐桓亲自带着几个参谋在站台上迎接。
陈珏走下专列,看到齐桓站在站台上,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腰间扎着武装带,身姿笔挺。
齐桓是他入伍时的老领导,那时候中江师还叫中江卫戍团,齐桓是副团长,陈珏只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
而如今,齐桓已经是中江师的师长,而陈珏成了他的上级,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职位的变化而生疏。
“齐师长,你们怎么打到昌图来了?”
陈珏笑着问道:“我不是让你们到新民,从西面进攻吗?”
齐桓嘿嘿一笑:“委员长,到新民不是也得路过银州不是吗?我们寻思着第一师从北面过来还得几天工夫,银州这边不能没人守着,我就带着一个团先过来了把昌图的丧尸清理了一下,也算是帮第一师减轻点负担,顺便在这里等你们过来,你放心,不耽误西面的进攻,主力部队已经按照计划向辽中方向推进了,我只带了一个团过来接应你。”
陈珏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里明白,齐桓这是在向他表明,中江师虽然在上江市遭受了重创,但战斗力还在,精气神还在,依然是那支能打硬仗的部队。
“辛苦了,城里情况怎么样?”
“昌图这边也就五六十万规模的尸群,分散在三十个多个乡镇里能出什么问题?各个城区的丧尸基本清理干净了,不过还有少部分残余的丧尸还需要逐街逐巷地清剿,预计明天中午之前能全部肃清。”
齐桓说道:“车站和铁路线已经修复完毕,弹药和物资可以直接从车站卸货,另外这里的应急指挥部也已经清理出来了,可以暂时做前指,水电和通讯线路都架好了。”
“好。”陈珏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走出车站,乘车前往昌图的应急指挥部。
昌图的城区的街道上到处可见战斗留下的痕迹,墙壁上的弹孔、各处飘散的硝烟、地面上暗红色的血迹、被撞翻的车辆、倒塌的广告牌。
一队队战士正在清理废墟,搬运尸体,喷洒消毒药水。
几个居民楼的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在探头张望,那是被解救出来的幸存者,此时他们正在收拾家当,准备暂时撤离到划定的临时聚集点去,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后勤工作。
国事艰难,万众一心,任何力量都需要动员起来,而且合适的劳动工作也可以让这些在末世中挣扎了快一年的幸存者收收心。
昌图的应急指挥中心设在城北的一栋四层小楼里,结构坚固,视野开阔,楼顶已经架设了天线和通讯设备,楼下停着几辆指挥车和通讯车。
陈珏走进指挥部时,参谋们正在忙碌地工作,墙上挂满了地图,桌上摆满了文件和电台。
齐桓领着陈珏参观了指挥部,然后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这间是整个指挥中心环境最好的房间了,窗户朝南,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盛京那边的天际线。”
陈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四月的晚风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赵明的声音:“第一师已经抵达银州以北的预设阵地,第二师正在向煤都方向推进,第三师已经抵达襄平外围,第五师和第六师正在向指定位置机动,一切顺利的话,所有部队都能在预定时间抵达战位。”
陈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他望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轮廓,目光坚定。
在他身后,整片北疆大地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解放,等待着新生,等待着那面旗帜重新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