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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吴文青没有坐,他站在陈珏面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坐的下来吗?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陈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不咸山基地的事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中枢直接下达的命令,密级很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郭伟他们回来了,十几个人出去就回来四个,那里比咱们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如果不趁现在把它处理掉,等到明年开春整个延河州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吴文青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他直起身在指挥中心里来回踱了几步,瞬间理清了过程,抓住了其中的破绽,然后停下转过身看着陈珏,声音低沉而严厉:“陈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中枢给你的命令既然是秘密侦察,那就不是让你调集大军去围剿!你没有经过侦察,没有充分的情报支撑就这样把所有精锐部队全部压上去,万一部队陷进去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而且你没有得到旅部的批准,擅自调动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陈珏静静地听着,等吴文青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老吴,你说得对,从程序上讲,我应该先上报旅部,等侦察结果出来再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然后再请示上级批准,但问题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郭伟他们在基地内部惊醒了那头巨兽,基地的防护门虽然重新关闭了,但能封住它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半年?一旦它破门而出,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延河州,整个中江控制区都将面临威胁,与其等到那时候被动应对,不如趁它现在还被困在山体里主动出击,一举消灭。”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至于责任我来承担,报告我会打,但不是在行动之前,而是在行动之后,中枢那边我会解释;旅部那边我也会解释,如果他们觉得我做错了,要处分要撤职我认,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陈珏表现的无比强硬,并且直接将巨兽的事情说出来,吴文青来之前虽然大致了解了情况,但是并不知道具体的过程,听到这里也知道是哪里出了威胁程度很高的变异兽。
吴文青看着陈珏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中有愤怒,有担忧,也有一丝复杂的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片已经集结成型的钢铁洪流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你现在,跟张振国一模一样。”
陈珏没有接话。
吴文青继续说道:“旅长打上江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所有人都反对,所有人都说风险太大,但他就是不听,一意孤行,结果他赌赢了,现在你也是这样,但陈珏,你要记住,不是每一次赌博都能赢的。”
陈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我知道,但有些赌不得不赌。”
吴文青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拦你,但有一个条件,我要跟你一起去。”
陈珏愣了一下:“老吴,你……”
吴文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是延河州的政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我不可能在后方坐着等消息,要么你带我一起去,要么我现在就给旅部发电报,把你的行动全部报告上去,你自己选。”
陈珏看着吴文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一起去。”
吴文青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到另一张桌前,拿起一部电台话筒,开始协调各部的通信频段。
陈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窗外那片钢铁洪流,引擎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大地在颤抖。他低声说了一句:“不咸山,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