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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珏蹲下身,颤抖着手想要拂开那些碎石,却被旁边的二连战士死死拉住。
“营长……别……别看了……”战士的声音哽咽:“我们找到的时候……就只剩……这些了,旁边……旁边还有好几个兄弟的……”
陈珏的手僵在半空,最终,缓缓垂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手枪捡起,冰冷的金属触感刺痛掌心。
枪很沉,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主人最后扣动扳机时的温度与决绝。
他默默地将枪插进自己腰间的枪套,又摘下自己的军帽,将那只破碎的手表仔细包好收了起来。
“找!继续找!把所有能找到的……兄弟们的……遗物,都收好。”陈珏的声音颤抖着,悲痛的说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陈珏望过去,却是孙峰被抬了过来。
此刻的孙峰躺在担架上,左臂从肩部被撕裂开一道恐怖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已经用止血带和纱布层层捆扎,但暗红色的血依旧在慢慢渗出,染红了担架。
更要命的是他裸露的脖颈和脸颊上有几道清晰的、已经发黑溃烂的抓痕。
陈珏心中一紧,立刻冲了过去:“孙大哥!你……”
孙峰脸色灰败,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看到陈珏靠近,他猛地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用尽力气嘶哑地吼道:“别过来!陈珏!别靠近我!”
陈珏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孙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黑血,他看着陈珏,也看着周围围拢过来的、眼含悲痛的战士们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子……被那鬼东西从楼上跳下来砸中,又被抓了几把……不成了,这伤口……颜色不对,我感觉得到……身体里面,有东西在烧……是感染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死死盯住陈珏:“陈珏……告诉齐团长……我孙峰……没给二营丢人,告诉老周……他妈的,老子没把他丢下,是老子……运气不好,你们……都离我远点!别让这鬼东西……传染了!”
“孙营长!”周围的战士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陈珏眼眶瞬间红了,他想上前,却被身旁的尹峰死死的拽住。
他知道孙峰说的是真的,那些抓痕的颜色和他曾经见过的、感染后迅速尸变的伤员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陈珏仿佛又回到了黑石沟村,当时是自己被隔离,孙峰在外面。
而这一次,是孙峰被感染了,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毫无办法。
那种刺骨的心痛,在长碾子村自己的经历过了一次,这次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担架……抬到那边……没人的地方去。”孙峰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低:“给我……要变了,给我个痛快,别让老子……变成那种东西,让我干干净净的走……”
“没事,没事,我这就送你回中江大学,我听说中江大学的研究有了进展,立即处理一下不一定会感染,一定会有办法的,来人!备车……”陈珏忽然想起来什么,语气重新充满了希望激动的说道。
“我有些累了。”孙峰打断了陈珏的话,嘴角扯了扯:“我有点想我大哥了。”
陈珏知道,孙峰说的是孙平,末世刚刚爆发的时候为了镇压营区暴乱,也为了保护孙峰被丧尸感染了,最后饮弹自尽。
陈珏止住了话,张了张嘴看着孙峰,最后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周围再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两名战士流着泪,将担架抬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废墟角落。
陈珏站在原地,看着孙峰被抬走的方向,拳头攥得死紧。
周勇只剩残骸,孙峰主动求死……短短半天的时间,末世爆发后最照顾自己的两人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要相继离自己而去。
陈珏又仿佛看到了自己刚刚从中江大学逃出来,在检查站第一次遇到孙峰的场景,自己有些青涩的递上了一盒烟,而孙峰哪个时候也只是一名排长。
一个月的时间,物是人非。
“统计伤亡,收敛遗体,收集装备,控制所有出入口,设立隔离区。”陈珏转身,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赵国树下令:“将孙副营长的情况,以及……周营长牺牲的初步情况立即上报指挥部。”
“还有,调集所有力量,给我彻底扫荡这个小区!”
“是!”
靖泊市临时指挥部。
齐桓默默听完了通讯参谋的汇报,手里捏着那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初步战报,上面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
阵亡、失踪超过一百二十人,含疑似感染重伤三十余人,轻伤不计,损失各类车辆三台,86A步战车武器基站损坏一台,消耗弹药五万余发。
而战果是确认击毙一头具备高级指挥能力的变异丧尸,清剿老城区尸群约两万五千。
一场惨胜,或者说,一场用巨大牺牲换来的、对新型威胁的惨烈认知。
他沉默良久,拿起笔,在电报纸上快速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