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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省里来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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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里的调研组来江城是在十二月初。通知下得很急,从收到文件到调研组抵达只有三天时间。周市长把陈志远叫到办公室,说:“省发改委地区处的赵处长带队,四个人,两天时间。要看的园区就是经开区和高新园区,你全程跟着。材料你准备,现场你安排,但不许提前打招呼,让他们自己看。”

陈志远说好。他回到办公室,把之前写的那份园区调研报告重新翻了一遍,又和经开区、高新园区要了最新的数据。经开区那边的数据比上次重新核定时又有了一些变化,有两家空壳企业被清退了,有一栋空置厂房租出去了。高新园区的情况基本没变,孵化器还有一半空着。他把这些变化标注在报告里,打印了三份备用。

调研组来的那天是周二上午。陈志远到高速路口接人,赵处长从考斯特上下来,五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急不缓。他握着陈志远的手说:“陈主任,辛苦了。我们今天下午先看现场,明天上午看材料,下午座谈。”

“好。行程按赵处长的安排来。”

下午两点,调研组去了经开区。李主任在管委会楼下等着,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赵处长没有去会议室,直接让李主任带路去园区。他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厂房都要停下来看一眼。走到那栋去年七月封条的空壳厂房前面,赵处长站了一会儿,问:“这个封条贴了多久了?”

“一年半。”李主任答。

“产权是谁的?”

“企业的。企业法人联系不上了,区里在走法律程序收回。”

赵处长没有再问,拍了照片,继续走。到了那两块拿了地没动工的地块前面,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草,草已经枯了,贴着地面伏着,但根部还扎在土里,看得出地荒了至少两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对陈志远说:“陈主任,你们市里的报告我看了。写得比较实,没有回避问题。”

陈志远说:“数据是现场核过的。”

第二天上午看材料,赵处长在会议室里待了两个小时,重点翻了经开区的企业名录、土地台账和合同档案。他没有当场提太多问题,只是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下午座谈的时候,他提了三个方向——分类处置空壳企业、盘活闲置土地、完善园区考核机制。没有批评,也没有表扬,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争论的事。

调研组走的时候是周三傍晚。赵处长上车前拍了拍陈志远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们的报告,我带回去报给省里。后面可能有进一步的动作,你有个准备。”

陈志远说好,目送考斯特上了高速。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坐在车里,把这两天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处长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他的态度比任何评价都重要——他在经开区的现场看了很久,每一栋空壳厂房都拍了照片,每一块闲置地都问了产权。这说明省里确实要动真格的了,不只是发通知、要材料,是准备解决问题。

他给周市长发了一条短信:“调研组走了,反馈比较正面。”

周市长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调研组走了?”

“走了。”

“你觉得后面会怎么样?”

“省里可能会出台一个分类处置的办法。空壳企业要清退,闲置土地要收回或者调剂。经开区那边会有压力,但压力也是动力。”

她看着他。“你在这件事上,得罪人了吗?”

他想了一下。“经开区那边可能有想法,但周市长支持,省里的态度也明确。不算得罪。”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换了鞋,去厨房热了饭,坐下来吃。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餐桌上画了一道细线。他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客厅里那盆绿萝。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截,垂到了窗台边缘,像是也在等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