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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长,双月调度,数据报上去之后,省里能不能反馈各市的排名?”
陈志远顿了一下。“排名不公开,但各市可以查自己的排名。想知道排第几,问我要。”
底下有人笑了。他没笑。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不是排名,是面子。知道自己的排名,不公开,面子还在。问他要,是他来背这个锅。他愿意背。不是他好说话,是刘副主任定的——排名不公开,但各市可以查。
培训会结束后,陈志远在走廊上被临川的那个人叫住了。
“陈科长,我是临川发改委的小王。吴主任让我跟您说,农产品交易中心的合同签了。”
“签了?什么时候?”
“昨天。冷链物流公司,投资两千万。下个月进场施工。”
陈志远点了点头。“好。你把合同复印件报一份到省里。”
“行。”
小王走了。陈志远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临川的事,终于有了结果。不是他催出来的,是吴主任自己推出来的。但他在后面盯着,吴主任不敢停。盯了一年,从资金未到位到凑了五百万开工,从业主跑路到找到人接手。不是他干的,但他盯着,就有用。
晚上,陈志远给柳婉蓉打电话。
“婉蓉,临川那个项目,合同签了。”
“那你可以放心了?”
“放了一半心。开工才算。”
“那另一半心什么时候放?”
“年底。开工了,就放下了。”
她没说话。他听见念念在那边喊“妈妈”,声音很大。
“念念叫你。你去吧。”
“志远,你周末回来吗?”
“回。”
“好。念念说想你了。”
他握着手机,嘴角翘了一下。“我也想她。”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他盯着那个方块,想起小王说“合同签了”。一年了,从暗访到通报,从通报到督办,从督办到协调,从协调到开工。不是他一个人在盯,但他是从头盯到尾的那个人。线头在他手里,他不敢松。松了,就断了。断了,就没人盯了。没人盯,项目就停了。停了,省里的钱白拨了,临川的名声坏了,他的报告白写了。所以他不能松。不是他多重要,是他握着那根线。握久了,线就缠在手上,解不开了。
他关了灯,躺下来。窗外的车声很远,忽大忽小。他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工作的事。但那些事在脑子里转——临川的合同、柳婉蓉的打卡、念念的画。转了很久,慢慢地停了。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