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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站在桌前,没有接话。
“你想过没有,这件事公开之后,你在省里的处境可能会发生变化。”刘副主任看着他,“你查了一个副局长,动了开发商的利益,得罪的人不会少。以后你做事,要更小心。”
“我知道。”
刘副主任点了点头。“行了。去吧。”
陈志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副主任又说了一句:“但这件亏心,你做得对。”
陈志远回过头,刘副主任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了。他推开门,走出去。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搭了四十八块,没倒。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书,念念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又低下头继续搭。
“志远,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了通报。”柳婉蓉放下书,看着他。
“嗯。我也看到了。”
“这件事算结束了?”
“算公开了。调查还会继续,但主要的事已经定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然后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真的是回来了,确认这件事真的过去了,确认他不会再因为这件事失眠或者半夜翻笔记本。
他看着她的眼睛。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都过去了。”他说。
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暖暖的。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念念搭好了第四十九块积木,回头喊了一声“爸爸”。他蹲下来,看着那些积木。四十九块,稳稳当当的。他伸出手,这次念念没有拍开他。他轻轻碰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积木晃了一下,稳住了。
“念念,”他说,“你搭得真好。”
她笑了,露出几颗小牙。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他蹲在地垫上,看着念念搭积木,觉得——这件事真的过去了。通报出来了,大家都知道李副局长被查了,马德胜被控制了,恒达投资的账被封了。他做的事不会有人公开感谢他,也不会有人给他发奖状。但他不在乎那些。他做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人感谢。为了把该堵的口子堵上,为了让不该拿钱的人拿不到钱。就这么简单。现在,这件事做完了。他可以回家了。做晚饭,看念念搭积木,坐在沙发上和柳婉蓉说几句闲话。这就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