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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念念,她伸手抓他的脸,指甲软软的,抓在脸上不疼。她把脸凑过来,贴在他脸上,口水蹭了他一脸。
“志远,洗手吃饭。”
他把念念放在婴儿椅上,去洗手。回来的时候,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做得好吃。”
她笑了。念念在婴儿椅上拍桌子,拍得嘭嘭响。柳婉蓉夹了一块番茄,吹了吹,喂给她。她吃了,又张嘴要。
“婉蓉,”他说,“年终总结报告过了。宋主任没怎么改。”
“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压力更大了。写得好,大家觉得你应该;写得不好,大家觉得你不行。”
她看着他。“你以前写材料的时候,不是写得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反而没信心了?”
“不是没信心。是怕出错。以前写错了,刘科长会改。现在写错了,直接报上去,后果不一样。”
她想了想。“那你少写错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
“那就多检查几遍。”她把念念嘴边的番茄汁擦干净,“你以前在清溪,写材料的时候不也是检查好几遍吗?现在怎么不行了?”
他不是不行。是心态不一样了。以前是为刘科长写,刘科长把关。现在是为宋主任写,宋主任不把关,只看结果。但他不想说了,说出来像是在诉苦。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吃饭。”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吃着饭,念念在婴儿椅上啃一块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屋里暖和,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外面。陈志远端着碗,看着念念,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工作上的事一件一件地做,做完了回家,有人在等。不是每天都顺利,但每天都过得去。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