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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十一点十七分,卫平的短信到了。
陈志远正在办公室核对一份表格,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屏幕上的字很简短:“钱到账了。恒达投资账户今早入账六千二百万。全额。”
陈志远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楼很高,日光灯嗡嗡地响着。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心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反而出奇地平静,只是觉得——到了。等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的行人不多,车也不多,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六千二百万,全额到账,马德胜的链条彻底闭合了。规划审批、拿地、做项目打掩护、安排李瑞入职、转让地块、钱到账。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在“临川批文”那一页后他合上本子,打开抽屉,把之前整理的记录拿出来。李副局长的规划审批时间、李瑞入职恒达投资的社保记录、恒达冷链改造北河项目的合同、招商公告的截图、宏远置业的收购协议——每一样都按时间顺序排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不厚,但里面装的东西,足够让几个人睡不着觉。
他拿起信封,站起来,去了刘副主任办公室。
刘副主任正在看文件,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刘副主任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信封,把文件放下。“到了?”
“到了。全额到账。六千二百万。”
刘副主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材料齐了?”
“齐了。时间、人、事、记录,都在里面。”
刘副主任伸出手。陈志远把信封递过去。刘副主任接过来,没有打开看,放在桌角。“你准备什么时候递?”
“今天。”
刘副主任看着他。“今天?”
“再拖一天,钱就可能被转走。转走了,证据就不完整了。”
刘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递到哪?”
“省纪委。”
刘副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刘副主任看着他,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行。你去吧。信封我不看了。你手里有什么,就递什么。”
陈志远点了点头。他伸手把信封从桌上拿回来,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副主任叫了他一声。
“小陈。”
他回过头。
“递上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等消息。”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