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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失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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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厂长,我不太会喝酒。”

“上次看你喝得挺好的。”赵国强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陈科长,你在清溪的时候,查过方平的案子。得罪过人。到了市里,还是这个脾气。仕途上,脾气太硬的人,走不远。”

陈志远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知道赵国强在点他。不是威胁,是暗示——你查过方平,得罪了人,我知道你的事。

“赵厂长,我的脾气改不了。”他站起来,“方案的事,您考虑好了再联系我。”

他拿起包,走了。下楼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出了办公楼,站在院子里。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铁锈的味道,混着一点机油味。他想起赵国强说的话——“仕途上,脾气太硬的人,走不远。”这话不是赵国强自己的,是有人让他转达的。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在掂量他,在试探他的底线。

从二机械厂出来,陈志远没有直接回单位。他在街上走了走,走到一家小面馆门口,停下来,推门进去。面馆不大,四五张桌子,只有两桌有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碗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糊住了眼镜,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

手机响了。是周国平。

“小陈,二机械厂那边谈得怎么样?”

“赵国强说有企业愿意接盘,让我出意向函。我没答应。”

“意向函?”周国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想得美。意向函一出,市里就被动了。他拿个函去跟人家谈,不管谈成谈不成,责任都推到市里。”

“我知道。所以没答应。”

“那就好。你回来吧。别在外面待了。”

挂了电话,陈志远吃了半碗面,剩下的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结了账,出门。站在面馆门口,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半。天已经开始暗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灰蒙蒙的。他往公交站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柳婉蓉发了一条短信:“晚上不回来吃饭。”

过了几秒,她回了:“好。早点回来。”

他看着那四个字,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走。

晚上,陈志远回到家。念念已经睡了。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

“吃了没?”

“在面馆吃了。”

“志远,你今天怎么了?”

他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有人跟我说,脾气太硬的人,走不远。”

她看着他。“谁说的?”

“二机械厂的厂长。”

“你信吗?”

他想了想。“不信。”

“那就别想了。”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以前在清溪,别人说你查方平会得罪人。你查了。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婉蓉,”他说,“你说我是不是太倔了?”

“你不是倔。你是认死理。但你认的理,都是对的。”她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走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他盯着那片空白,想起赵国强说的话——“你在清溪的时候,查过方平的案子。得罪过人。”他不后悔查方平。但那些人,还在。他们不会因为他到了市里就放过他。他们只是在等,等他犯错。他不能犯错。一次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