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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副主任看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批了,你就有证据了?”
“申请程序合规,审批程序合规,没有违规的地方。他批了,是合法合规的。抓不住把柄。”
“那你还等什么?”
“等他犯错。他不可能每一步都合规。只要走错一步,就能抓住。”
刘副主任看着他,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你这个想法,对。但不能光等。你要提前把路摸清楚。他可能犯错的地方、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提前准备好。”
“知道了。”
刘副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陈志远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的灯是日光灯,白惨惨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办公室。
晚上回到家,念念在地垫上搭积木。搭了三十块,没倒。柳婉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念念回头喊了一声“爸爸”,又低下头继续搭。
“志远,你今天回来得晚。”
“临川的规划调整申请交上去了。”
她的手在手机上停了一下。“这么快?”
“马德胜动作快。他怕夜长梦多。”
“那你怎么办?”
“等。等他批了再说。”
她把手机放下,看着他。“等他批了,你不就晚了?”
“不晚。他批了,才会露出破绽。审批之前,他每一步都是合规的。审批之后,他才会开始动作。那时候才是抓他的时候。”
她沉默了一会儿。“志远,你比以前沉得住气了。”
“不是沉得住气。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动手。”
她笑了一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整了整他的衣领。“那就等着。不急。”
他看着她。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比他矮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能看见她头顶的发旋。他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他说。
念念搭好了三十一块积木,回头喊了一声“爸爸”。他蹲下来,看着那些积木。三十一块,稳稳当当的。他伸出手,想碰一下,念念拍开他的手,不让他碰。
“念念自己来。”
他笑了。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他蹲在地垫上,看着念念搭积木,觉得——临川的申请交了,李副局长可能会批。但他不急。他在等。等马德胜走完第一步。第一步走完,第二步才会来。第二步来了,他才能抓住。念念把第三十二块放上去,积木晃了一下,她用手扶住,稳了,松手。三十二块,没倒。她回头看着他,笑了。他也笑了。窗外的风停了,屋里安静下来。他蹲在那里,看着念念搭积木,觉得——有些事,急不来。该来的会来。他等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