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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我们倒排了工期。”
刘副主任没再问。他上了车。陈志远跟在后面,上车之前拍了张照片。第二站是临川。污水处理厂的主体已经起来了,工人多,机器响。刘副主任站在工地中间,看了一圈。
“进度不错。年底能封顶吗?”
临川的吴主任站在旁边,腰挺得很直。“能。”
“配套资金呢?”
“市里解决了。省里的钱明年到位,接得上。”
刘副主任点了点头。他上了车。陈志远拍了第二张照片。
中午在临川吃饭。食堂,四菜一汤。刘副主任吃得不快,吃完了,放下筷子。
“下午去北河。”
陈志远把碗里的饭吃完,擦了嘴,上了车。
北河的项目是一个物流园区。投资体量大,但进度慢。主体封顶了,内部装修没做,外墙还露着红砖。刘副主任在工地里走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皮鞋上沾了泥。
“为什么慢?”
北河发改委的主任低着头。“资金问题。市里配套没跟上。”
“配套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下个月。”
“下个月?下个月能到位,为什么现在没到位?”
主任没说话。刘副主任上了车。陈志远拍了第三张照片。
晚上住北河。陈志远和周明一个房间。周明洗了澡,躺在床上,拿着遥控器换台。
“志远,你觉得北河那个项目,下个月能到位吗?”
“不知道。”
“我看悬。配套资金不到位,主体封顶了也白搭。”
陈志远没接话。他坐在桌前,把白天的照片导出来,按项目存好。临川的进度最快,北河的最慢,江城的刚起步。四个项目,三个档次,刘副主任都看了。快的表扬,慢的不批评,只是问“什么时候能到位”。这句话比批评还重。到位了,是你应该的。不到位,是你承诺的没兑现。
第二天看了南岭的项目。南岭的项目进度中等,不快不慢。刘副主任看了,没说什么。观摩结束,回到省城,天已经黑了。陈志远回到家,柳婉蓉在沙发上看书,念念已经睡了。他换了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回来了?”
“回来了。”
“累不累?”
“不累。就是坐车坐久了。”
她看着他。“吃饭了吗?”
“在服务区吃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他伸手揽住她。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念念在次卧翻了个身,哼了一声,又安静了。他听着那些声音,觉得——出差回来了,周末可以在家陪念念。两天,不长,但够了。从明天开始,念念会问他“爸爸去哪了”,柳婉蓉会说“爸爸出差了”。他不在,她们过得安稳。他在,她们也安稳。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