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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正式印发的那天,周国平拿着红头文件走进办公室,放在陈志远桌上。
“这是你到市发改委之后,第一份以市里名义印发的文件。”
陈志远拿起来看。红头,文号,公章,都全。标题是《关于印发全市重点项目月调度工作办法的通知》。正文四页,附件两页。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起草人”那一栏。不是领导署名,是内部存档用的,但他知道,这份文件上有他的痕迹。
“周哥,各县区反响怎么样?”
“反响?有骂的,有赞的。骂的是怕排名,赞的是觉得公平。”周国平点了一根烟,“搞工作就是这样。你推一件事,总有人不舒服。不舒服就对了,舒服说明你什么都没推。”
晚上回到家,柳婉蓉在厨房里炒菜,念念在客厅里搭积木。她把积木一块一块地垒起来,垒到第四块,没倒。又垒第五块,晃了一下,稳住了。她回头看着陈志远,喊了一声“爸”。
“她垒了五块。”陈志远蹲下来。
“昨天垒四块,今天垒五块。明天就能垒六块。”柳婉蓉端着菜出来,“志远,洗手吃饭。”
饭桌上,他把月调度办法印发的事说了。柳婉蓉听完,问了一句:“你写的这个办法,是不是会得罪人?”
“可能吧。”
“那你怕不怕?”
他想了想。“不怕。又不是得罪我一个人。宋主任批的,领导小组定的。真要骂,骂不到我头上。”
她看着他。“你现在学会躲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躲。是知道什么事该冲前面,什么事该站后面。”
她把一块排骨夹进他碗里。“知道就好。吃饭。”
念念在婴儿椅上拍桌子,拍得嘭嘭响。柳婉蓉夹了一块胡萝卜喂她,她吃了,又张嘴要。陈志远端着碗,看着她们,觉得——办法印发了,改制在推,调度在搞。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不快不慢。工作上的事一件一件地办,办完了回家。有人在等,有孩子在长。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