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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平的消息来得比陈志远预想的快。
周四晚上,他正在宿舍里看文件,手机响了。卫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防着谁听见。
“志远,你让我打听的那个人,我查到了。”
“谁?”
“方科长照片上那个。姓刘,叫刘建设。”
陈志远的手停在笔记本上。“刘建设?”
“嗯。石桥镇小学的。跟你爸一个学校。”
陈志远没说话。他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朵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个名字。刘建设。石桥镇小学。跟他爸一个学校。举报信上的第二个名字。
“还有呢?”他问。
“那个刘建设,三年前就不在石桥镇了。调到县里了,在城关镇的一个什么单位。具体哪个单位,我还没查到。”
“方科长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不清楚。但照片上两个人勾着肩膀,看着很熟。”卫平停了一下,“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方科长跟那件事有关系?”
“不确定。但方科长管人事,刘建设从石桥镇调到县里,要经过人事科。他们认识,不奇怪。但那张照片——”他停了一下,“那张照片是在县政府大楼门口拍的。刘建设一个乡镇小学的老师,去县政府大楼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再查查。”卫平说。
“小心点。”
“知道。”
挂了电话,陈志远坐在床边,把笔记本翻开,在“方科长”三个字写了一个名字:刘建设。然后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连起来。
他盯着这条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陈志远又去了教育局。
他没去人事科,而是在一楼大厅站着,看墙上的工作人员公示栏。公示栏是玻璃的,里面贴着每个科室的照片和名字。人事科那一栏,方科长的照片排在第一个,的时候,停住了。
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穿着一件白衬衫,表情很严肃。跟方科长桌上那张照片里勾肩搭背的样子完全不同。公示栏里的刘建设,看着像个老实人。
陈志远站在公示栏前面,把那张脸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出了教育局。
下午上班的时候,陈志远在走廊上碰见了周明远。周明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从刘科长办公室出来。看见他,停了一下。
“志远,你这两天老往教育局跑?”
“去办点事。”
周明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刘科长让你把上个月的会议纪要整理一下,明天交。”
“好。”
陈志远回到办公室,坐下来,打开文件夹。会议纪要写到第三行,笔停了。他盯着纸上的字,脑子里想的全是公示栏里那张照片。刘建设。石桥镇小学。举报信。八万块维修款。方科长。这几件事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几块石头磨在一起,咯吱咯吱地响。
他拿起笔,继续写。写了几个字,又停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周明远的话在脑子里响起来——“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翻案的。翻案的事,得有人做,但不能是你。”
他睁开眼睛,把那份会议纪要写完。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不抖了,字也稳了。
下班后,陈志远没有回宿舍。他去了柳婉蓉那儿。
柳婉蓉的宿舍在教育局后面的一栋老楼里,三楼,楼梯的灯坏了一盏,黑漆漆的。他摸黑上了楼,敲了敲门。门开了,柳婉蓉穿着一件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有一点面粉。
“你在做饭?”
“嗯。包饺子。”她侧身让他进来,“你吃了没?”
“没。”
“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