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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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告诉我。”

母亲把手里那根豆角掐成两段,扔进盆里,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说了有什么用?你一个学生,能干什么?”

“我能记住。”陈志远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妈,你告诉我,是谁?”

母亲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他。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的字:“举报材料”。他抽出来看,密密麻麻的几页纸,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举报人署名处,有两个名字。

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放回信封,塞进自己包里。

“妈,家里还有多少钱?”他忽然问。

母亲愣了一下:“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做点事。”

“什么事?”

“开个店。”陈志远说,“我同学苏同,他爸是做装修的,手里有点钱。我们商量好了,合伙在县城开个烧烤店。”

母亲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开店?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开什么店?你爸的事还没完,你两个弟弟还要上学,家里哪有钱给你开店?”

“妈,你听我说。”陈志远把凳子往前挪了挪,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出来以后,不能回学校了。那个地方,他回去受不了。得给他找个出路。”

母亲不说话了。

“开店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不用家里的。苏同出大头,我出小头,不够了我去借。”他没说实话——家里那五万块存款,他得用。但他不能现在说,得等事情定了再说。

母亲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盆里,和洗菜的水混在一起。

陈志远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虎口有一道很深的裂口,是冬天洗衣服冻出来的。

“妈,”他说,“你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