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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验货员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李秀兰没有急着回答。她侧头看了一眼沈岁岁。
沈岁岁上前一步,声音清清楚楚。“许叔叔,这件事公安已经介入了。投诉材料是伪造的,领料单是有人照着我们的原件抄出来的,连染料批号都是编的。具体是谁在背后操作,我们还在查。”
许验货员点了点头。“我们商行收到投诉以后内部也做了核实,发现投诉人用的邮寄地址是省城一家已经注销的皮包公司。信封上的邮戳是青山县的。”
沈岁岁的眼睛眯了一下。“邮戳是青山县?”
“对。投诉信从青山县寄出,送到省城,再由省城转交到我们商行。绕了一圈。”
李秀兰把这条信息记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
“许同志,这个邮戳的事情我会告诉赵公安,麻烦你们把投诉信封的原件寄回来,方便公安比对。”
“已经安排了。这两天就到。”
两位验货员上了车。李秀娥站在门口目送吉普车拐过巷口,转身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总算过了。”
沈岁岁合上记录本,走到母亲跟前。“妈,验货过了,货款三天到账。咱们该把这个月的账算清楚了。”
李秀娥抬头看她。“你是说分红?”
“饭店、鱼塘、服装加工,三条线全开着,工人的工钱、村集体的份额、咱们自己的利润,该分的都得分清楚。拖一天就多一天糊涂账。”
当天晚上,沈岁岁把饭桌清干净,摆上三摞账本、一把算盘和两支削好的铅笔。
沈建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两手交叉搁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挨说的表情。
“爸,先说饭店。”沈岁岁翻开第一本账。“这个月饭店营业额一共三千六百二十块。杂粮面和豆饼加起来占了六成,鱼汤占两成,其余是凉菜和包子。”
沈建国点头。“杂粮面利润高,一碗面成本不到三毛。”
“对。但鱼汤的问题我得说一下。”沈岁岁翻到鱼汤的采购页,“咱们从村里收鱼的价格是一斤四毛五,饭店卖鱼汤一碗八毛。一碗鱼汤用鱼半斤,加上葱姜柴火人工,成本差不多五毛二。一碗才赚两毛八。”
李秀娥皱眉。“那鱼汤继续卖不卖?”
“卖。但价格得调。”沈岁岁在本子上画了一笔,“鱼汤提到一块钱一碗,分量不减。同时加一道酸菜鱼,定价一块五,利润比鱼汤翻一倍。”
沈建国挠了挠头。“提价会不会把客人赶跑?”
“杂粮面不提价,鱼汤提两毛。来吃饭的人大多是冲着杂粮面来的,鱼汤涨两毛影响不大。”
李秀娥想了想,点了头。“行,明天改菜牌。那鱼塘供鱼的协议呢?”
“爸,你明天和养鱼的几户重新签一下。供鱼价格不变,但交付时间固定在每周二和周五,省得隔三差五跑。”
沈建国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