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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放心,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上午九点,沈建国把门板一块一块卸下来。
旧粮站正门朝着县道,往东走两百米就是汽车站,往西拐个弯是建筑队的宿舍区。沈岁岁选这个位置开饭店,看中的就是两头的人流。
第一个进门的是建筑队的老许,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进门先看了看墙上那块价目板。
“鱼汤三毛?真的假的?”
李秀娥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许师傅,您先尝,不好喝不要钱。”
老许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眼睛亮了。
“嫂子,这汤比国营食堂强十倍。再来一块豆饼。”
十点半,汽车站下来一拨旅客,有三个人拐进了饭店。十一点,建筑队午休的工人陆续赶到,一下子坐满了六张桌子。
沈岁岁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本子,每上一道菜就画一个正字。
鱼汤卖得最快。第一锅四十碗,到十一点半就见了底。
杂粮面稳当,基本每桌一碗。豆饼走得慢,但利润最高。
十二点过后,客人渐渐散了。沈岁岁把本子上的正字数了三遍。
“鱼汤四十二碗,杂粮面三十一碗,豆饼十九块。”
李秀娥拿过本子算了一笔。“收入二十六块七。扣掉食材、柴火和工钱,剩两块三。”
沈建国搓了搓手。“才两块三?”
沈岁岁抬起头。“爸,第一天能回本就行。鱼汤太受欢迎了,但一碗三毛,鱼的成本就占了一半。明天开始限量,每天只卖三十碗,卖完为止。”
李秀娥看了看女儿写的数字,又看了看那块价目板。
“限量卖,会不会有人不高兴?”
“不高兴才好。”沈岁岁把笔帽盖上,“吃不到的人明天会来得更早。”
周桂兰从厨房端了一盘剩下的豆饼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行了,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开一天张嘴忙活,你们娘仨跟没吃饭似的。”
晚饭过后,沈岁岁帮李秀娥把当天的账目抄了两份。一份留在饭店,一份带回家。
她刚把本子塞进书包,张铁柱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建国,刚才有人从前门门缝塞进来的。没署名。”
沈建国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斜。
李秀娥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沈岁岁踮脚看见了那行字——
“你们卖得越好,越会有人想知道李家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