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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岁岁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旁边,每拆一个零件,她就在本子上画一个简图,标注位置和螺丝规格。
“岁岁,你画这些干什么?”沈建国拧螺丝的手停了一下。
“爸,万一以后坏了,咱们自己能修。不用每次都请顾叔叔跑一趟。”
顾明川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建国哥,你这闺女将来能当厂长。”
改装花了一整个下午。傍晚的时候,第一台机器装好了。沈建国接上电线,按下开关,电机嗡地一声转起来,皮带带动飞轮,缝纫机的针杆上下跳动,速度明显比脚踏快得多。
李秀娥安排了两个熟练女工过来试机。张大姐坐上去踩了几脚,手里的布料嗖地就过去了。
“哎呀,这也太快了!”张大姐吓得松了手,“我还没对准线呢。”
李婉清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块薄棉纱试了试。针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布料被压脚拉出一道褶子。
“压脚力道太大了。”李婉清蹲下去摸了摸弹簧,“厚棉布没问题,薄布吃不住。得把压脚弹簧换一根软的,或者加一片垫布。”
顾明川凑过来看了看。
“婉清说得对。这个改装方案本来就是给帆布和劳保布设计的,薄料得另外调。”
沈岁岁在本子上记下:“改装机适合厚棉布,薄布需调整压脚。”
第二天一早,两台改装机正式开始试运行。沈岁岁每隔两个小时记录一次数据。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电压稳定,两台机器合计完成锁边四十八件,断线一次。下午一点到三点,电压略有波动,完成三十六件,断线两次。傍晚六点以后,灯泡明显变暗,沈建国主动关了机器。
“先试三天,再谈扩厂。”沈岁岁把当天的数据整理好,交给李秀娥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三天试运行结束后,顾明川看着沈岁岁整理出来的数据表,沉默了好一会儿。
“岁岁,你这个记录比我厂里的技术员都细。”
沈岁岁把最后一页翻给他看。
“顾叔叔,改装机白天运行八小时,平均每台每天完成锁边一百二十件,比脚踏机提高百分之六十。但细边和薄布还是得靠手工。如果咱们从正规设备厂买专用锁边机,薄布的问题能解决吗?”
顾明川点了点头。
“省城有一家设备厂,专门生产工业锁边机,型号全,价格也公道。我可以帮你们联系。”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厂里的销售科长,姓陆,人很实在。”
沈岁岁接过名片,刚要道谢,顾明川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顾明川压低了声音,“我昨天给陆科长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心里不太踏实。”
沈建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顾明川。
“他说什么了?”
顾明川看了看沈岁岁,又看了看沈建国。
“设备厂可以供货,但他们说沈家的图纸已经有人提前拿去询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