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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听了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布包抱得更紧了些。母女俩走到路口,远远看见一辆卡车停在县货场门口,车厢上盖着油布。
沈岁岁认出了车牌。“妈,那是小姨的车。”
李秀兰正站在货场大门外面,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躁。她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外套,手里攥着一沓单据,见到李秀娥就快步走过来。
“姐,布料被扣了。”
李秀娥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怎么回事?”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车到了货场,管理员不让卸货。说缺国营厂转运证明,必须等合作部通知才能放行。”
“国营厂转运证明?”李秀娥皱起眉,“这批布料是从南方商行直接采购的,走的是正规渠道,什么时候需要国营厂转运证明了?”
李秀兰把手里的单据递过来。“采购合同、车票、发货单、运输保险,全都带齐了。管理员看都不看。”
沈岁岁接过单据,快速翻了一遍。每份文件上的公章清晰完整,日期也对得上。
“小姨,管理员叫什么名字?”
“姓孙,四十多岁,矮个子。”
三个人一起走进货场。孙管理员坐在值班室里喝茶,见李秀兰又来了,眉头一皱。
“我说了,没有转运证明,这批货放不了。”
李秀兰把合同拍在桌上。“孙同志,你看清楚,这是李家商行的正规采购合同。布料从产地直发,不经过国营厂中转,根本不需要转运证明。”
孙管理员不为所动。“上面的规定我也没办法。”
沈岁岁站在母亲身后,目光扫过值班室的桌面。桌角压着一张扣货登记表,她侧了侧头,把上面的字看了个清楚。
“孙叔叔。”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这张扣货登记表上写着,扣货日期是十一月十五号。”
孙管理员手里的茶杯停住了。
沈岁岁继续说:“可这批货是今天早上才到的,十一月十七号。您怎么提前两天就登记了扣货?”
值班室里安静了一瞬。
孙管理员放下茶杯,声音硬了几分。“写错了,笔误。”
“笔误写错两天的日期?”沈岁岁盯着他,“孙叔叔,是不是有人提前通知您,让您扣住这批货?”
孙管理员的脸涨红了。“小孩子别瞎说。”
这时候,赵公安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公安局接到李秀娥的电话,骑车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