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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娥猛地站起身,马车因为她的动作晃了一下。
“你说什么?有人拿着我们的订单去了南方商行?”她的声音发抖,“那个人是谁?”
货车司机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是在运输站听说的,有人拿着李家商行的订单,提前把样衣送到了商行门口。”
沈岁岁跳下马车,走到司机面前。“叔叔,那个人什么时候送的货?”
司机想了想。“应该是昨天晚上。我今天一早去运输站,听站长说的。”
刘招娣也跳下马车。“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订单?”
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站长让我带个话给你们,说这张纸是那个人落在站里的。”
李秀娥接过纸,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张订单副本,上面写着南方商行的名字、订单编号和交货日期。可纸的右上角,清清楚楚地盖着李家商行的印章。
沈岁岁凑过来看,眉头皱得更紧了。“妈,这个印章不对。”
李秀娥抖着手把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岁岁,你怎么知道?”
沈岁岁指着印章的边缘。“您看,这个印章的字体比外公现在用的要粗一些,而且边框是方的。外公寄给我们的文件上,印章边框都是圆的。”
李秀娥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不同。她握紧纸,转身看着司机。“这张纸你是从哪儿拿的?”
司机指了指货车。“站长让我带给你们的。他说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可以去运输站问他。”
李秀娥深吸一口气。“好,我们现在就去。”
马车调转方向,往县城运输站赶去。沈岁岁坐在车上,脑子飞快地转着。有人拿着假订单去了南方商行,而且还用了李家商行的旧印章。这说明对方不光知道沈家接了订单,还了解李家商行的内部情况。
“妈,会不会是赵副厂长干的?”她低声问。
李秀娥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女儿的手。
马车到了运输站,李秀娥三人跳下车,快步走进站长办公室。
站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见李秀娥进来,立刻站起身。“秀娥,你来了。”
李秀娥把那张纸放在桌上。“老陈,这张纸是怎么回事?”
站长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有个人来站里,说要租车送货去南方。我问他送什么,他说是棉衣样品。”他顿了顿,“我当时没多想,就让他填了登记表。可后来我发现,他填的收货地址是南方商行,我就觉得不对劲。”
李秀娥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
站长想了想。“个子不高,三十多岁,脸有点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旁边瞟,好像在躲什么。”
沈岁岁走到桌边。“陈站长,他有没有说自己是哪个作坊的?”
站长摇了摇头。“没说。我问他,他只说是受人委托。”
刘招娣追问:“那他是怎么付的运费?”
站长拿出一张收据。“他付了现金,一共五十块。”
李秀娥接过收据看了看。“老陈,那个人走了以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站长想了想。“我去仓库检查的时候,发现地上掉了这张纸。”他指着桌上的订单副本,“我一看上面盖着李家商行的印章,就猜到可能跟你们有关。”
沈岁岁拿起订单副本,仔细看了看。副本上的订单编号是“Nh--042”,可她记得母亲寄给南方商行的订单编号是“Nh--0427”。
“妈,您看这个编号。”她指着纸上的数字,“少了一位。”
李秀娥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这说明对方拿到的是假订单。”
站长愣了一下。“假订单?那他为什么要用假订单送货?”
沈岁岁想了想。“陈站长,那个人送的棉衣现在在哪儿?”
站长摇了摇头。“已经装车走了。我估计现在应该快到南方了。”
李秀娥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赶紧联系商行,让他们别收那批货。”
她转身要走,站长连忙拦住她。“秀娥,你先别急。我刚才让人去查了,那批货走的是夜班火车,今天下午才能到南方。你现在给商行发电报,应该还来得及。”
李秀娥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邮局。”
三人离开运输站,直奔县城邮局。李秀娥拿起笔,在电报纸上写道:“有人冒用订单送假样衣,请暂缓收货。正品样衣将于明日送达。李秀娥。”
她把电报交给工作人员,又付了加急费。工作人员看了看电报内容,点了点头。“秀娥姐,你放心,这封电报今天下午就能到南方。”
李秀娥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不踏实。她转身看着女儿。“岁岁,我们得赶紧把真的样衣送过去。”
沈岁岁点了点头。“妈,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
三人回到马车上,赶往火车站。可到了火车站,李秀娥才发现,去南方的火车票已经卖完了,最早的一班要等到明天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