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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蹲下来,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岁岁,你怎么这么肯定?”
沈岁岁歪着头,小手指了指证物袋。“爸你想啊,李玉兰阿姨是外公派来找妈妈的,她找到了妈妈,把妈妈从奶奶这里接走,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然后就失踪了。”
李秀娥听到这话,身子又抖了一下。沈建国立刻搂住妻子。“秀娥,别多想。等李先生来了,咱们就能知道真相。”
这一夜,沈家人都没睡好。李秀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
第二天一早,李承德就赶到了青山县。他提着一只老旧的皮箱,脸色憔悴得厉害。
赵公安把他接到招待所。李承德连水都顾不上喝,就打开了皮箱。
皮箱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发黄的照片,还有几封用油纸包好的信件。
李承德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一张照片。“这是秀娥三岁时拍的。”
照片已经褪色了,可还是能看清楚上面的小女孩。女孩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李秀娥接过照片,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沈岁岁踮起脚尖,凑近看了看照片。“外公,照片后面写了什么?”
李承德翻过照片,指着背面的字迹。“这是拍摄日期,五一年五月。还有这个,是当年给秀娥做衣服的裁缝铺印章。”
赵公安接过照片,仔细看着背面的印章。印章很小,刻着“李记成衣”四个字。
他又看了看照片上的小女孩,突然问:“李先生,您女儿耳后有什么特征吗?”
李承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秀娥左耳后有一颗红痣,从小就有。”
赵公安立刻看向李秀娥。“您能让我确认一下吗?”
李秀娥点了点头,撩起头发,露出左耳后的那颗小红痣。
李承德看见那颗红痣,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秀娥……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
李秀娥看着父亲苍老的脸,眼泪流得更厉害了。“爸……”
这一声“爸”叫得很轻,可李承德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抱住女儿,哭得像个孩子。
沈岁岁看着外公和母亲抱在一起,心里也很不好受。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她扯了扯赵公安的衣角。“赵叔叔,照片能证明我妈的身份吗?”
赵公安摇了摇头。“外貌特征只能作为辅助证据。耳后的红痣虽然吻合,可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沈建国问:“什么样的证据才算直接?”
赵公安说:“比如出生证明、户籍记录,或者李玉兰当年留下的亲笔材料。”
李承德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抖。“李玉兰……我想起来了,玉兰当年来青山县之前,我妻子专门给她写了封信,让她找到孩子后一定要报平安。”
赵公安立刻问:“那封信呢?”
李承德摇了摇头。“玉兰带走了。她说等找到孩子,就把信和孩子一起送回来。”
沈岁岁眨了眨眼睛。“外公,李玉兰阿姨后来有没有给你们写过信?”
李承德点了点头。“写过一次。信里说孩子还没找到,让我们再等等。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李秀娥的声音很轻。“爸,你们后来有没有找过玉兰姨?”
李承德叹了口气。“找了。我托人在青山县打听,可没人见过她。后来有人说,玉兰可能回南方了,我就没再找。”
赵公安翻开笔记本。“李先生,您能确定李玉兰最后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候吗?”
李承德想了想。“五四年十一月。她寄了封信回来,说在青山县住了几个月,身体不太好,去了趟卫生院。”
沈岁岁的眼睛一亮。“卫生院?”
赵公安也立刻反应过来。“李先生,您还记得是哪个卫生院吗?”
李承德摇了摇头。“信里没写具体名字。只说是县城的卫生院。”
赵公安站起来。“青山县五十年代只有一家县卫生院。如果李玉兰去过那里,应该会有记录。”
沈建国也站了起来。“那咱们现在就去查?”
赵公安点了点头。“对。如果能找到李玉兰在卫生院留下的记录,说不定能找到关键证据。”
李承德也想跟着去,可赵公安拦住了他。“李先生,您先在这里休息。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李承德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他拉住李秀娥的手。“秀娥,你跟他们去吧。爸在这儿等你。”
李秀娥点了点头。“爸,您好好休息。”
一行人离开招待所,直奔县卫生院。
卫生院的档案室在最角落的一栋旧楼里。管档案的是个老护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
赵公安说明来意后,老护士想了想。“五四年的住院记录?那得翻好久。”
她带着几个人走进档案室。档案室里堆满了发黄的病历本和登记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老护士找出五四年的住院登记簿,一页页翻过去。“你们要找的人叫什么?”
赵公安说:“李玉兰,南方口音,三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