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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安盯着赵副厂长,声音很沉:“你说的改名字的人,是谁?”
赵副厂长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窗外。“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是谁,你们自己去查。”
沈建国猛地站起来,被赵公安拦住了。“别急。”赵公安收起档案袋,“我们会查的。”
出了讯问室,李秀娥一直站在走廊里等着。看见赵公安出来,她立刻迎上去。“赵同志,他说了什么?”
赵公安把赵副厂长的话转述了一遍。李秀娥听完,脸色白得吓人,身子晃了晃,沈岁岁赶紧扶住她。“妈,别怕,咱们一定能查到。”
“改名字…”李秀娥喃喃自语,“我的名字,是别人改的?”
沈建国搂住妻子的肩膀。“秀娥,别多想。咱们先回家,等赵叔查清楚。”
赵公安说:“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户籍科调档案,看看当年有没有改名登记。”
沈岁岁说:“赵叔,我跟您一起去。”
赵公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好。”
县户籍科在公安局三楼。科长姓钱,五十多岁,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档案。看见赵公安,他站起来。“老赵,找我有事?”
赵公安说:“钱科长,我想查五四年前后的户籍登记记录,有没有改过名字的孩子?”
钱科长想了想。“五四年?那都二十多年了。旧档案在库房,我得找找。”
他领着赵公安和沈岁岁去了库房。库房很大,堆满了发黄的档案盒。钱科长爬上梯子,从最上面一层抽出几个盒子。“五四年的应该在这里。”
他把盒子抱下来,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手写的登记表,字迹工整,可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钱科长一页页翻着。“改名字的不多,我记得有几个。”他翻到中间,停住了。“你看,这个。”
沈岁岁凑过去看。登记表上写着:原名李小凤,改名李秀娥,登记日期五四年六月。
她的心跳得很快。“钱爷爷,这个李秀娥,登记人是谁?”
钱科长看了看登记表下方。“登记人是周婆子,她是当年县里的接生婆。”
赵公安说:“周婆子现在还在吗?”
钱科长点了点头。“在。她退休了,住在东街巷子里。”
赵公安立刻说:“钱科长,这份登记表我要带走,做证据。”
钱科长犹豫了一下。“这可是原件,按规定不能随便拿走。”
赵公安说:“案子需要。我给你写个借条。”
钱科长这才同意。赵公安写好借条,把登记表装进档案袋,带着沈岁岁直奔东街。
东街巷子很窄,两边都是旧砖房。赵公安问了几个人,找到周婆子家。门是旧木门,油漆都掉了。他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
“周婆子,我是公安局的。”赵公安说。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周婆子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眼神很警惕。“公安局?找我干啥?”
赵公安出示了证件。“周婆子,我想问您几件事。您还记得五四年六月,给一个孩子改过名字吗?”
周婆子的脸色变了变。“改名字?我记不清了。”
沈岁岁说:“周奶奶,那个孩子原名李小凤,改名李秀娥。是您登记的。”
周婆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进来说吧。”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周婆子给他们倒了水,坐下来,声音很低。“那孩子的事,我记得。”
赵公安说:“您说说,怎么回事。”
周婆子说:“五四年五月,有个外地妇人找到我,说她有个女儿,需要登记户口。我问她孩子在哪儿,她说孩子跟别人在一起,过几天才能带来。”
“那妇人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帮忙办理。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可十块钱不是小数目,我就答应了。”
沈岁岁问:“那妇人长什么样?”
周婆子摇了摇头。“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穿得挺体面,说话带外地口音。”
赵公安问:“她有没有拿介绍信?”
周婆子点了点头。“有。她拿了一封国营厂的介绍信,说孩子父亲在厂里工作。”
“介绍信是谁开的?”
“我不记得了。当年我只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赵公安追问:“后来呢?孩子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周婆子说:“大概过了半个月,那妇人带着孩子来了。孩子三四岁,很瘦,看着受了不少苦。”
“我问她孩子原来叫什么名字,她说叫李小凤。我说这名字挺好,为什么要改?她说孩子要跟新家庭生活,得改个新名字。”
沈岁岁的手攥紧了。“那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周婆子想了想。“左耳后有一颗小红痣。”
沈岁岁和赵公安对视了一眼。李秀娥左耳后就有一颗小红痣。
赵公安说:“周婆子,这件事您得跟我去公安局做个笔录。”
周婆子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我,我不想去。”
“为什么?”
周婆子低下头。“我怕。当年那妇人给我钱的时候,让我别多嘴。我要是说了,怕惹祸。”
沈岁岁说:“周奶奶,我妈就是当年那个孩子。您要是不说,我妈就永远找不到真相了。”
周婆子抬起头,看着沈岁岁。“你妈?”
“对。我妈李秀娥,就是您当年登记的那个孩子。”
周婆子的眼泪流了下来。“那孩子,活得还好吗?”
沈岁岁点了点头。“她活得很好。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踪的,又是怎么被改了名字的。”
周婆子擦了擦眼泪。“我跟你们去。”
到了公安局,周婆子在笔录上签了字。赵公安让她先回去,有需要再找她。
周婆子刚走,张铁柱急匆匆跑进来。“赵同志,不好了!”
赵公安站起来。“怎么了?”
张铁柱喘着气说:“周婆子家门口,有人留了张字条。”
“什么字条?”
张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赵公安。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别多嘴,否则后果自负。”
赵公安的脸色沉了下去。“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周婆子的邻居看见了,赶紧来告诉我。”
沈岁岁看着那张字条,心里很不安。“赵叔,这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