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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盯着信纸背面那行铅笔字,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赵公安把信纸装回密封袋,语气很沉。
“沈建国,你当年举报赵德山的时候,把材料交给谁了?”
“厂纪检组。”沈建国的声音哑了,“我亲手交给纪检组组长老姚的,他收了材料,让我回去等消息。”
“等了多久?”
“半个月。”沈建国闭上眼睛,像是在努力回忆,“半个月后老姚找我,说材料格式不符合规定,让我重新整理。我说格式哪里不对,他说具体的他也不清楚,让我先回青山村,等厂里通知。”
“后来呢?”
“后来就没消息了。”沈建国睁开眼,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以为是材料不够硬,就没再追。谁知道——”
“谁知道材料根本没被销毁,而是被人留着当把柄。”赵公安打断他,把信纸翻回正面,“赵德山在信里说‘还有一份举报原件’,说明他手里有你当年递交的那份材料。”
沈岁岁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赵叔,举报材料递交给纪检组之后,按规定要怎么处理?”
“正常流程是登记、编号、立卷。如果材料不符合立案标准,会退回举报人或者存档。”赵公安顿了一下,“可你爸说他没收到退回的材料,那就说明材料被存档了。”
“存档的材料能随便拿走吗?”
“不能。”赵公安摇头,“档案有专人管理,调取档案必须走手续,而且会留记录。”
沈岁岁的手指停住。
“所以举报原件要么被人偷走了,要么被人用合法手续调走了。”
赵公安看她一眼,没说话。
沈建军在桌边写完证词,把笔放下。他抬起头,看向沈建国。
“哥,你还记得当年纪检组组长姓什么吗?”
“姓姚。”沈建国说,“叫姚建平。”
“他现在还在厂里吗?”
沈建国摇头。
“早调走了。听说去了省城。”
赵公安把沈建军写的证词收好,转身往外走。
“张支书,你跟我回县里,我得查一下当年的档案目录。”
张铁柱跟上去。
“岁岁你们先回家,别乱跑。”
沈岁岁没动。
“赵叔,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李秀娥一把拉住她。
“你去干什么?你忘了赵德山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他已经盯上你了!”
“正因为他盯上我,我才更要去。”沈岁岁抬起头,看着李秀娥,“妈,档案室在县城,那里人多,他不敢明着动手。再说有赵叔在,不会有事的。”
李秀娥还想说什么,沈建国伸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让她去吧。这孩子心里有数。”
李秀娥咬了咬嘴唇,最后只是把沈岁岁的衣领拉紧。
“到了县里别乱走,一定要跟着赵公安。”
沈岁岁点头。
赵公安骑车带着她和张铁柱往县城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县档案室在县政府大院东侧,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
管档案的老刘刚打开门,赵公安就进去了。
“老刘,我要查七四年到七六年之间,县建筑队纪检组的举报材料登记目录。”
老刘推了推眼镜。
“那批档案去年刚整理过,现在在二楼第三排。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老刘上楼找了半个小时,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下来。
“就这个。”
赵公安接过档案袋,在桌边坐下,把里面的材料一张一张摊开。
登记目录是手写的,每一条记录都标注了日期、举报人、被举报人和编号。
沈岁岁凑过去,目光在纸上一行一行扫过。
她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住。
“赵叔,你看这一条。”
赵公安凑过来。
登记目录第三页第十七行,写着:
“七五年三月十二日,举报人沈建国,被举报人赵德山,编号JJ-75-017。”
编号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七五年六月二十日,转省封存,移交编号SJ-75-039。”
赵公安的眉头皱得死紧。
“转省封存?老刘,这个‘转省封存’是什么意思?”
老刘走过来,看了一眼登记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