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毒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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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尔!

伏黑惠止住想要上前的脚步,表情一瞬间的空白。

甚尔挺拔凛冽的身形骤然踉跄半分,原本无坚不摧的躯体难得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后背皮肉外翻,血色浸透了整片黑衣。

但哪怕身受重创,他依旧凭着极强的意志力,硬生生转身将禅院直令紧紧扣入怀中,用自己满是伤痕的脊背,死死扛下了所有致命的咒力余波。

他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指尖沾着自己的鲜血,原本冷戾的眉眼覆上一层深重的苍白,可护着怀中人的手臂,依旧紧实、稳固,没有半分松动。

禅院直毘人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负伤的男人,忍不住摇头。

“伏黑甚尔,你所向无敌的底气,终究是有软肋的。”

满地狼藉的庭院中,杀伐滔天的天与暴君,满身血污,背脊重创,却依旧牢牢护着怀中之人,立于满目疮痍的禅院前院,孤绝又执拗。

戾气未灭,杀意未消。

哪怕身受重伤,他眼底的疯狂与冰冷,依旧让全场禅院族人,心生彻骨寒意。

“甚尔,甚尔……”

直令从伏黑甚尔怀中仓皇的起身,抬起发抖的双手捧住甚尔血迹斑斑的脸,眼里含着泪光,声音发颤。

“你……你没事吧。”

伏黑甚尔低垂着眼眸看他,嘴角勾起,抬手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没事。”他轻声说。

禅院直令目光闪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抱住他。

“我……”

喉间突然的腥甜让他止住了话语。四肢百骸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皱紧眉头,极力压制着因痛而僵持发抖的躯体,将脸紧紧埋在甚尔的肩头。

突来的异样让甚尔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想要将直令从自己怀里扯开些,但直令抓着他很紧。

“直令叔!”惠的惊呼让甚尔心头猛地一跳。他用力扯开怀里的直令,定睛看去,双目刺痛。只见直令七窍都流着血,浑身发抖。

“甚尔……”直令轻轻叫了他一声,气息凌乱,“我……”他只说了一个字,黑色的血从他嘴里一下子呕了出来。“你……痛么?”他抓住甚尔的手。

甚尔怔了一秒,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直令体内的毒已经到了最后的毒发阶段。他与他结合过,间接中毒,原本该与他一起毒发,但他没有感觉。

是天与咒缚的原因。

地上不知生死的禅院直哉忽然也浑身颤抖起来。禅院直毘人目光怔住,快速来到他身前,蹲下身抱起他:“直哉!”直哉艰难地睁开带血的双目,看了一眼直毘人,举起断裂的手,指着被甚尔抱着的直令。“直……令……”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此刻,禅院直令嘴里的黑血不断地呕出。伏黑甚尔双手发抖,眼里翻涌着惊惧。“不……你不能死。”禅院直令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手指抚着甚尔的下颌:“你没事……太好了……”

甚尔紧紧搂住他,心脏生疼。

一团曜色的光影闪现在院内。五条沐踏出虚空,目光扫过庭院,落在奄奄一息的禅院直令身上,瞳孔骤缩。

还是来晚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蹲下身,手搭上直令的手腕,曜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但探入的瞬间,他的表情变得苍白——枯契散的毒性已经渗透了直令的经脉和脏腑,残余的药力正在摧毁他最后的生机,而直令的身体本身已经承受不住了。

“无隙轮转也不行……”五条沐声音干涩,“他的灵魂和身体正在一起崩解……我没有办法在崩解过程中把他拉回来。”

伏黑甚尔的手指攥紧了直令的衣料,指节泛白。他的视线落在直令那张苍白的脸上,看着那些黑色的血痕,听着他越来越浅的呼吸,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沐……”直令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的目光从甚尔脸上移开,落在五条沐身上,“别费力气了……没用的。”他停了一下,喘了两口气,“这样也好……这样我就能带着一身的罪过结束这一切。”

五条沐怔住:“直令叔……”

直令将视线转回伏黑甚尔脸上,看着他。他抬起那只沾着黑血的手,指腹贴着他的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甚尔君,”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正在被风吹散,“昨天……我说的那些话……关于为什么接近你……有一半是真的,也有一半是假的。”

伏黑甚尔低头看着他,绿眸中有异色微微闪动。

“我真的恨禅院家……真的恨直哉……但接近你……不是利用。”他笑了一下,嘴角又溢出一缕黑血,“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可是……”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慢慢平缓下去。

“我做了错事,无法原谅……你不用对我感到难过,好好照顾……惠和津美纪”他偏过头,看向伏黑惠,“惠……你过来。”

伏黑惠走近,蹲下身。直令握住他的手,将掌心里那枚玉制的令牌塞进他手里。“惠……剩下交给你了。”

“嗯。”喉间的哽咽让伏黑惠只能轻轻发出一声轻微的气音。

直令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凉,抽搐发颤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下来,伏黑甚尔的手臂猛地收紧。

“别离开我。”他的声音暗哑撕裂,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弓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周围的空气像是凝住了,禅院直毘人、伏黑惠、五条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一时无声。

——总监部高层

高田、铃屋上一秒还在带领两方不同阵营的人镇压、肃清,下一秒两人同时倒地,七窍流血,身体蜷缩……

靠在门口的五条悟直起身子,望着这一幕,神色严肃起来。

不太妙啊。

——加茂家

“诶诶诶,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又不打了。”

青木治看着突然停手加茂族人,一时摸不清头脑。

“伏黑甚尔”目光穿过一众加茂族人,落在主要战场中突然倒下的两人——那两人是引起两方派别的加茂族人互相厮杀的主要原因。

那两人倒下,两人一派的族人没了主心骨,自然收手,不知如何是好。

这意味着,该轮到他们动手的时候了。

但……

他眼眸沉了沉。

——另一边,其他被镇压、肃清的世家权贵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