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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在耳畔炸开,将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出来。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睛,视野晃动了几下,慢慢聚焦。入目的是一片被硝烟笼罩的废墟,断壁残垣散落在四周,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味和尘土的气息。
这是在哪儿?他不是死了么?
夏油杰大脑有些发懵。
忽然,两道熟悉的咒力残秽在周围空气中浮动,夏油杰心头一跳,本能的起身想要躲起来……
然而起身的瞬间,身体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
毛茸茸的爪子、身体,身后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
怎么回事?
他瞳孔地震。
发神之际,一道飞驰而来的诅咒波动袭向他。才惊觉自己变成狐狸的夏油杰,来不及反应,眼看着那道攻击越来越近……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力量将攻击拦截下来,咒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吹动了他额前那簇过长的毛发,夏油杰怔在原地。
这力量是覆隙。
那熟悉的两道咒力残秽越来越近,夏油杰身后的尾巴不安的晃动,他刚要准备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即将到达的人。
身后一只大手捏住他颈间的皮毛,将他从地面提了起来。
视野晃动了一下,他被迫对上一双平静的苍天之瞳。
悟……
五条悟没有戴绷带,苍蓝的眼瞳在暮色天光中显得格外清亮。他垂眸看着被拎在手里的紫狐,目光在那簇过长的、垂落在侧额的紫色毛发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将狐狸扔给了后面缓缓而至的五条沐,五条沐一把接住。
“悟爹,这只狐狸好像是咒灵?”他看了一眼,迟疑的说。
五条悟背对着他们,轻轻“嗯”了一声。
“要祓除他么?可是……我觉得他并没有恶意。”五条沐轻声说。
五条悟沉默几秒。
“随你处置吧。”
他淡淡说着,人先行离开。
夏油杰缩在五条沐的怀里,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视线在那道熟悉的轮廓上停留许久,直到它完全看不见。
心底拂过一阵酸涩。
悟没有认出他来,沐也没有,也是了,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是怎么回事,但那天他确实是被悟杀死的……他已经死了。
他被沐抱着,头顶传来沐呢喃的声音。
“杰爹可真是狠心呐……”
夏油杰僵住身子,他颤抖的抬起头,看到沐视线停留在悟离开的方向,眼里布着浓浓的自嘲和忧伤。
夏油杰心底的涩意更重,酸涩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涌到喉咙口,梗塞难咽。他伏在五条沐的臂弯里,尾巴蜷缩起来。
五条沐很快收起了那副低落的表情,重新打起精神。他低下头,将怀里的狐狸举起来,细细打量。夏油杰被他打量着,心头一阵紧张,生怕他看出什么异常,爪子不自觉地扒着五条沐抱着他的手。
“感觉你和我杰爹很像呐,”五条沐歪了歪头,“都有一簇……怪怪的刘海,紫色的双瞳。”他顿了顿,目光在紫狐额前那簇过长的毛发上停留了片刻,“怪不得悟爹刚刚那副神色。”他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异色。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虽然以他现在的狐狸脸根本看不出来。
“走吧,跟我回高专。”五条沐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夏油杰听此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但五条沐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他按在胸口。
“别乱动,乖一点吧,你也不想被祓除不是么?”
夏油杰眼眸掠过一丝犹豫,安静下来。
高专的训练场上,乙骨忧太、禅院真希、狗卷棘和熊猫正在对练。夏油杰趴在五条沐的臂弯里,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
五条沐没有在训练场停留,径直穿过走廊,上了教师宿舍的楼层,推开五条悟宿舍的门走进去,看到五条悟正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窗外天边的云霞。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被拉长、孤冷的静寂。
五条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狐狸。
“悟爹,杰爹的遗体……你没有让硝子处理就直接下葬了,真的好吗?”
怀里的夏油杰闻言一怔。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的方向。五条悟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夏油杰的目光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看着他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沉静的眉眼,爪子在五条沐的臂弯里微微蜷了一下。
夏油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这两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似乎都被他伤害到……
这时,房门被敲响两声,门被推开,夏油杰看向来人。
是那个叫“由夏”的助教,当天在高专宣战时,这人的挑衅还历历在目。
夏油杰眯了眯眼。
由夏孑走了进来。他依然戴着半截面具,步伐从容,走到五条悟身边站定。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弯起:“怎么?还在想夏油杰?”
他抬手勾住五条悟的下巴,将他的脸转了过来,动作透着过分的亲昵:“他可是把你抛弃了哦。”
夏油杰原本就眼神不善的看着那只勾着五条悟下巴的手,听到他说这么一句,心里倏然一悸,他慌张的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表情微微动了动,抬手将“夏油杰”的手拿开,语气淡淡的:“不关你的事。”
由夏孑收回手,并不在意他语气里的疏离:“你没有让家入小姐处理他的遗体,擅自将他埋入你五条家历代先辈的墓园……就不怕他的身体异变,或者被有心之人觊觎利用么?”
夏油杰心头猛地一跳。
他说得没错,确实是很胡来。
他看着五条悟的侧脸,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五条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