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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走吧。”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五条清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油灯还在安静地燃烧着,墙角的光晕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在纱幔上投下温润的暗影。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边缘泛着微弱的月光。
五条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窗台上只留下一片被雪覆盖的平整表面。
……
事发突然,五条清被天皇下令匆匆叫走。
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六眼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侧过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浓重的负面情绪。情绪的来源是他刚刚还抱在怀里的商君。
五条清在门口站了两秒,眼神闪过挣扎,转身走回床边,弯腰,抬手抚上商君的脸颊。
掌心触到的皮肤微凉,商君没有躲,连眼皮也懒得抬。
“……等我回来。”五条清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几近恳求,“好吗?”
商君没有回答,睫毛在烛火中微微颤了下,嘴角抿着,看不出是默许还是抗拒。
五条清敛下眼睫,直起身,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合拢。
过了一会儿,商君偏过头。
“玉藻前。”他轻轻唤了一声。
虚空泛起一层微光,白色的九尾狐狸从虚空中出现。它走到床前,低头,一道光影闪过,一个木盒出现在商君枕边的被褥上。
商君眼眸微动,伸手将它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颗漆黑的咒灵玉,每一颗都流转着浓烈的诅咒气息。
商君伸手拿起一颗,握在掌心里,低头看它,脸上神色不明。
就在这时,一道曜色的光从窗台方向闪了过来。五条沐从窗缝里挤进来,飞到床前,目光扫过那只白狐,又落在商君手中的咒灵玉上,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商君——!”
他飞上前,想要扑到商君手边阻止他。但玉藻前的身形比他更快,白狐一跃而起,拦在了他和商君之间。它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展开,但那股属于特级咒灵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将五条沐挡在半空中。
五条沐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光团子的身体被弹开了一截。他稳住身形,近距离地感应到了玉藻前身上那股浓烈的诅咒气息。
和他进入幻境前,昏迷时感受到的诅咒气息一样。
他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是你!”
玉藻前歪了歪头,对这小怨灵的话不甚理解。
它身后,商君已经将手中的咒灵玉放进了嘴里。
喉结滚动,咒灵玉顺着食道滑落。那种熟悉的痉挛感在肠胃中翻涌起来。
恶心至极……
像擦拭无数呕吐物的抹布……
面无表情的吞下。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咒灵玉一颗接一颗地消失在他手中,他的身体在吸收的过程中不断颤抖、痉挛,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喉头梗住,又努力滚动,商君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绷起,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尽管胃里已经抽搐,身体止不住的颤栗,但他始终没有停下。
负面情绪在吞下每一颗咒灵玉之后,都会像涨潮一样涌上来,一层叠着一层。最开始还能被理智压住,但随着吞下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些情绪开始像是失去控制的野火一样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和血管烧遍全身。
他感觉到那些疯魔的、阴暗的、乖戾的念头正在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暗流终于找到了缺口,决堤一般地往外冲。手还在继续拿取下一颗咒灵玉,动作已经变得机械迟缓。
表情渐渐扭曲,身体爆发的负面情绪,看得五条沐一阵心惊,但他被玉藻前拦在几步之外,身形的弱小完全不是玉藻前的对手,只能急得整个光团子不断发抖。
“不要!不可以!不能再吞了!”
他拼命想要穿过那道屏障,但每一次撞击都被挡回来。
“杰爹!不能再吞了——!”
撕裂的声音被淹没在咒力翻涌的声响中。房间里的禁制开始剧烈闪动,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庞大咒力而濒临崩溃。
千里之外,五条清正对付几个诅咒师,他们手里拿着正是克制他无下限的咒具。
很眼熟,其中一把正是天沼矛。
一发苍击中那位诅咒师,五条清头也没回,抬手挡住另一个诅咒师的进攻。
倏然,动作一滞,他感应到他在五条宅设下的禁制正被什么东西冲破。
脸色一变,表情瞬间冷厉下来。
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