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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反问,语气复杂。
五条沐倏地怔住。
什么意思?
大脑仿佛有一道光闪过,有什么东西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他一开始进入幻境的时候,就在想为什么会在五条宅。
难道说……这幻境的经历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五条清和商君也都真实存在……他们是被咒灵拉进幻境里重新经历这里的一切。
如果是真实的,那么所有都围绕着千年前五条家主经历的事,可他作为五条家的后代,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先祖。
五条清和商君,五条家的历史里没有关于他们任何的记载。
……那只将他们拉进幻境的咒灵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陷入幻境……”
纱幔被一只清瘦修长的手撩起一角,露出商君下颌线变得凌厉的脸,他看着沉默的沐继续说着,“那么真实里,我和五条清,还有你……是什么关系?”
五条沐顿住,大脑浮现原世界和现世界的种种画面,那些亲密的、温暖的、欢笑的、沉重的……譬如昨日,又仿佛遥远。
良久,他盯着他暗沉的眸子,语气复杂。
“你和他……是彼此唯一的挚友。”
“也是……”
想到现世和幻境里,两人的处境,他喉咙发涩。
“命定的爱人。”
声音仿佛穿透时空,商君瞳孔缩了缩,心头一悸,手指攥紧。
“至于我……”五条沐的声音更低了,“我是……”
“我叫五条沐,”他说,嗓音发涩,“我是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的孩子……你和悟爹的孩子。”
商君表情发僵,大脑一阵宕机。
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扯了一下嘴角。
“你这小东西……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忽悠了?”声音低低的,眼神满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的意味。
五条沐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商君不会相信。
他轻轻叹息:“我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也知道你不会相信。”
他转身,飘出窗外。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商君靠着床头,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五条悟。”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落进耳朵的瞬间,他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消失。
他伸出手,手抚上被褥下的膝盖。
他是商君。
他为了他的理想、他的大业,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付出了那么多代价。那些是真实的,是他自己选择的,不能因为一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怨灵说的几句话就动摇。
他闭上眼睛,想要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
但……这么多年吞噬太多的咒灵,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正逐渐蚕食他的心。
这些天里,每当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感觉大脑快要炸掉一样,那些负面情绪叫嚣着寻找一个出口,阴暗的,疯狂的,恶劣的……
此刻,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咬了咬牙,手指攥紧被褥,额角的青筋微微绷起。
他知道,终有一天它们会占据他的神智,将他拖入更深的地方。
可是,在一切没有完成前,他不甘心。
咬住后槽牙的软肉,直到铁锈的味道晕染舌腔,他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极力压回深处。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时,眼眸清明了一点,理智渐渐回拢。
他偏过头,低声唤了一句。
“玉藻前。”
虚空中一阵微光浮动,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从阴影中蹿出,落在他床前,金色的眼眸担忧地看着他。它凑近了一些,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床边的手指。
商君低下头,看着它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眸,声音放轻几分:“去吧,帮我把庄上那些咒灵玉带回来。”
小狐狸摇了摇头,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没事的,”商君弯了一下嘴角,“去吧。”
小狐狸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转过身,蹿入虚空。床前残留的微光缓缓散去,房间重新陷入安静。他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那颗被雪压弯了的梅树上,神情恢复漠然,只有攥着被角的手指还微微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