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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狐狸新娘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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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粉色的雾气已经散尽了,空气中只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正在被窗外渗进来的夜风一点点稀释。五条悟背对着夏油杰站着,目光落在墙壁那副九尾狐画像上。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是夏油杰在整理衣物。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夏油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比平时略微低了一些:“……好了。”

五条悟转过身。夏油杰已经重新穿好了里衣,袈裟也拢回肩头,领口系紧,堪堪遮住某些痕迹。他的脸上那层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了大半,但耳廓边缘还残留着一层浅淡的粉色,在烛火的光中隐约可见。他的目光没有和五条悟对视,落在旁边的烛台上,语气也竭力保持着平静。

“走吧,去找沐。”

“嗯。”

五条悟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踏出门槛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身后的房屋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动了一样,轮廓变得模糊扭曲,然后渐渐消散。脚下的地面也从木质地板变成了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头顶的屋檐消失不见,露出茂密的树冠和从枝叶间漏下来的月光。

两人站在了古树前面的林间空地上。

周围很安静,没有狐狸的踪迹,没有轿子和灯笼,只有林间虫鸣和夜风掠过树梢的声响。刚才的一切像是被抹去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幻境。”夏油杰说,眼眸轻动。

五条悟没有接话,他走到古树前面,抬头看着那棵格外庞大的树干。

之前没有感觉出任何异常,是被那狐狸用术式遮掩了么?

“问题应该出在这棵树上。”夏油杰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棵古树,“它可能是某种媒介。”

五条悟点了点头,抬起手。苍蓝的咒力在他掌心中凝聚。

“试试看。”

他抬手,一发“苍”轰向了古树的树干。

蓝白色的光芒在接触到树皮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光芒在树干表面扩散开来,像水泼在光滑的石面上,沿着表面滑开,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五条悟皱了皱眉,收回手:“被挡了。”

夏油杰也感知到了那层屏障的存在:“术式屏障,和古树本身联系在一起了。如果只是攻击表面,应该破不了。”

五条悟看向古树。

“苍不行,那就试试茈吧。”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微微点头。

抬起手,顺转与反转的力量在五条悟掌心汇聚,红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缠在一起,逐渐融合成刺目的紫色。空气震荡,周围的树叶被那股力量带动的气流吹得簌簌作响。

就在“茈”即将成形释放前,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古树前面。

狐狸新娘挡在树干前,双臂张开,身形在紫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单薄而执拗。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娇媚和从容,露出慌乱和恳切的表情。

“等一下——!”她的声音急促,“你们一定要做得这么绝么?”

五条悟夏油杰似乎毫不意外她的到来。

未成形的茈消散,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你把你抓的那个人放了,不就好了。”

狐狸新娘微抿嘴唇,表情挣扎了几秒,最后妥协似的说:“我放不了他。”

五条悟的表情泛起冷意,站在他旁边的夏油杰也沉下了眼眸。

“别耍花招。”夏油杰说警告的说。

“我没有耍花招!”狐狸新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移动着,“那位郎君被我主困在幻境里了,我没有办法放他出来。幻境不是我设的,我解不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说的狐主是谁?”五条悟问。

狐狸新娘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上。

五条悟和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树干上,那些虬结的树皮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古老而深沉,像是一张布满了皱纹的脸,闭着眼睛沉默地注视着所有靠近它的人。

狐狸新娘走到树干的背面,抬手按在一段凸起的树根上。树根周围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树干的中段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像是一扇隐形的门被打开了。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光线昏暗,看不清尽头。

“跟我来吧。”她说着,率先跨了进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次对视了一眼后,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通道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得多。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泥土和树根交错形成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一股淡淡的草木味道。他们跟着狐狸新娘走了大约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出口。

他们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通道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农田,田埂纵横交错,一直延伸到远处低矮的山丘脚下。农田里有不少人在耕种,穿着粗布衣服,低着头在田间缓缓移动。

似乎感觉到异客到来,那些人同步抬头看了过来。

都是同出一辙的狐狸脸。

接着他们又回头低下,机械地重复着手中的农活。

五条悟的六眼扫过那些狐狸脸的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怎么了?”夏油杰低声问。

“那些人,”五条悟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应该就是镇上失踪的那些村民。”

夏油杰若有所思的看向那些人,眼眸中划过一抹暗色。

两人跟在狐狸新娘后面继续往前走。穿过农田,又走了一段林间小路,前方的视野再次开阔起来。一片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座古朴的神社,门前的石阶干净,两侧挂着两盏红色的提灯,火光在夜风中微微跳动。

狐狸新娘在神社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们一眼。

她推开了神社的门。

五条悟滞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