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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如果七海建人还活着,他一定会带着灰原哥离开这里。现在,他可能回到高专,去硝子那里——即使硝子的反转术式无法复活死者,但在那种情况下,那可能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去处。
五条沐抱着那半具身体,再次踏入了空间虚痕。
这一次的瞬移比刚才更吃力,落地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从颅腔深处炸开,他单膝跪在地上,手里的身体差点脱手。他硬撑着没有倒下去,抬起头,目光定向前方。
高专门口,那里站着正是他要找的七海建人。
脸上一喜。他快步上前。
七海建人怀里抱着灰原雄的另半具身体,制服上全是血,肩膀微微发抖,迈着近乎机械的步伐朝高专大门走去。
“七海!”
七海建人抬起头。他看到了五条沐以及他怀里的那半具身体,脚步倏地停住。
“沐前辈……”七海建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着。
五条沐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半具身体上。灰原雄面容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着,没有任何生气。
“七海,我能救活他。”五条沐说,声音因太用力而微微发颤,“你把他给我。”
七海建人闻言,脸上一怔,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他垂下眼眸看了怀里人一眼,缓缓伸出手,把那半具身体递了过去。
“……拜托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五条沐接过灰原雄的上半身,和下半截身体并排放好。
他蹲下来,双手结印。
无隙轮转。
曜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亮起,将灰原雄的身体包裹其中……
灰原雄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两截身体重新连接,血肉和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一点血色……
五条沐松开了手,身上的曜色光芒缓缓收拢,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脚下一软,被七海建人扶住了手臂。
沐前辈……七海建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然顿住。
五条沐抬起头,想对他笑一下,说一句没事了。但七海建人脸上的怔愣让他意识到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出来,顺着下颌滴在衣襟上。
他抬手抹了一下,满手鲜红。
视线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他眨了眨眼睛,六眼捕捉到的画面边缘开始出现了散光……
双目一阵刺痛。
五条沐闭上眼又睁开,感受着体内咒力流动的通道再次被封锁,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一次,怕不止一个月了。
他动了动嘴唇,正要说什么,灵魂再次被重创的痛激得他浑身一颤,整个人朝前栽倒下去。七海建人一把揽住了他,撑住他的重量。
五条沐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涣散地看着七海建人,“别告诉杰他们……”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五条沐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要告诉我们什么?
五条沐缓缓转过头。
夏油杰站在两人前方,目光越过七海建人,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巷道里暮色将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另外半张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深色的眼眸暗沉沉的,像是深冬的湖面结了冰,冰面下暗流涌动。
五条沐嘴唇翕动两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让他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扶着七海建人的手臂站直了身体,抬手擦掉鼻腔内流个不停的鼻血,但脸上,嘴上弄的到处都是,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你又用了那个术式。”夏油杰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对劲。
五条沐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七海建人站在旁边,扶着五条沐的手臂,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对夏油杰说:夏油前辈,灰原他……
“我大概知道了,是任务出了错对吧。”夏油杰打断了他,语气淡淡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五条沐身上移开。
七海建人静默下来,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着的灰原雄身上。
巷道气氛僵硬。
五条沐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剩下的力气站直身体,逼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一些。但他开口声音还是比平时沙哑了很多,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
“杰,我们先回去好么,之后我在给你解释。”
他说完这句话,视野又模糊起来,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七海建人的手臂一紧,撑住了他。
五条沐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扯了一下,像是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苦笑。然后他阖上了眼,失去了意识。
山道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过高专内巷道两侧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暮色在快速地收敛,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线上,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七海建人撑着五条沐的身体,低头看着他,又抬头看向门口的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门口,暮色完全褪去之后的蓝灰色光线笼罩着他的轮廓。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