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偏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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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莫名乱了起来。

隔阂就像一条缝隙,一开始很小,小到没有人注意到。但时间久了,缝隙会变大,会变深,会变成一道沟壑,把原本亲密的人分隔在两岸。

他想到自己原世界里的悟爹和杰爹。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稳固,那么深厚,经过时间的洗礼变得更加坚定。尽管他不知道两人的曾经,可是他坚信,两人不论如何,不论遇到什么,他们都记挂着彼此。

有些感情,不需要挑明,光是一个眼神,一个行为,就能知道他们的感情无人比拟。

但现在这个世界的他们,却像两条正在慢慢偏离的线,向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杰爹的状态明显愈渐变差。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疲惫,那股暗沉的负面气息就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缓缓地、无声无息地笼罩着他,把他和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

悟爹似乎也变了。他变强了,但也变远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任务和对术式的开发上,放在了这个身份上。他看向夏油杰的目光里依然有在意,但那种在意被某种无法忽视的距离稀释了,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

五条沐抬手按了按眉心,疲惫感一踵接着一踵袭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任务像雪崩一样压下来。

五条沐从一个任务点赶到另一个任务点,中间只能在车上或电车上闭眼休息一会儿。他偶尔能在高专的走廊里碰到夏油杰——大多数时候是深夜或凌晨,两人擦肩而过,交换一个简短的点头,或者一句回来了注意安全。

他甚至有一次在食堂碰到五条悟,对方正端着两份冷荞麦面往外走,看到他,把其中一份递了过来。

给杰带的,碰到你刚好,帮我送去。五条悟说。

五条沐接过那份冷荞麦面,看着五条悟快步走出食堂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朝夏油杰的宿舍走去。

来到夏油杰门前,敲响门。

夏油杰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一些。眼底的乌青更深了,颧骨下方的皮肤微微凹陷。他穿着宽大的体桖,领口敞着,露出瘦削的锁骨。

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给你带了面。五条沐把纸袋递过去。

谢了。夏油杰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对五条沐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是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泛了一圈涟漪就消失了。

他没有让五条沐进去。

我晚上还有任务,得抓紧时间休息。他说,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距离感。

五条沐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在面前缓缓合拢。

他没有怪杰爹。

因为他知道,杰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

又过了几天。

三人难得凑到一起吃饭。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出任务了,硝子也没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五条悟点了几样菜,还特意给夏油杰要了一份凉菜。

夏油杰坐在桌前,筷子夹起凉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五条悟和五条沐已经吃完了大半,夏油杰碗里的饭菜还剩了一大半。

五条悟放下筷子,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没有说话,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

夏油杰又夹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

吃饱了。他说。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他什么都没说,但那两秒里的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桌面上。

五条沐看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胸口像堵着什么似的。

他放下筷子,忽然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的一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他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一手一只抓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手腕。

我要去玩。他说。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头看他。

我要去游乐园。五条沐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立刻,马上。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是小孩儿吗?还要去游乐园玩?

五条沐瞪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怎么?只准小孩儿去游乐园?杰,你怎么说?

他转向夏油杰,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紧了些。

夏油杰低头看了眼那只攥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五条沐那张带着执拗的脸。

夏油杰沉默几秒后。

“好,去游乐园。”他说。

五条悟见夏油杰都这么说了,双手插在口袋里站起来,语气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行吧行吧,带你去。

——

游乐园里人很多,暑假的尾声让这里挤满了家庭和年轻人。五条沐牵着两人穿梭在人群里,一会儿指着过山车说我要坐那个,一会儿指着跳楼机说那个也来,一会儿又拉着两人去玩射击游戏。

五条悟嘴上说着,但每次五条沐拉他走的时候,他都跟了上去。夏油杰也一直跟着,虽然话不多,但五条沐注意到,他的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一些,眼底的阴翳也淡了几分。

过山车,速度很快,五条沐的发型全乱了,白色的头发散开,像一团被打散的云,一会儿糊住他的脸,一会儿向后扬,将后面人的视线全挡住,五条沐不好意思的向后面道歉,一张嘴,头发塞了一嘴。五条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夏油杰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抬手帮他把头发拢了拢。

旋转木马上,三个人各占了一匹,五条沐挑了一匹白色的,五条悟挑了一匹黑色的,夏油杰被五条沐强行塞了一匹彩色的。随着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开始缓缓动起来,五条悟臭屁的让五条沐给拍照,一连拍了好几张,还拉着夏油杰拍了一些。

晚上,游乐园的灯光亮了起来。摩天轮缓缓转动,灯带在夜空中勾勒出巨大的圆环,像一枚挂在天际的戒指。

三人玩得精疲力尽,从跳楼机上下来,腿微微发软,在附近的长椅上挤成一团,靠着彼此的肩,看着远处的灯光。

五条悟仰头靠着椅背,声音带着尽兴后的沙哑:真是好久没这么痛快地玩了,我的身体肌肉都在抗议了。

夏油杰喘着气,胸膛起伏着,语气难得的松弛:是不是该回高专了?感觉夜蛾老师的电话等会儿就要打来了。

话音刚落,五条沐的手机响了。

三人的动作同时定住。

五条沐缓缓抬起拿着手机的手,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赫然是夜蛾正道。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挂断键。

五条悟和夏油杰表情微妙,缓缓抬起手,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五条沐翻了个白眼。

感情不是你俩被夜蛾老师骂。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然后往后一靠,重新把自己塞进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头顶是摩天轮缓慢转动的光影,周围是游客们的欢笑声和远处烟火表演的闷响。三人的肩膀靠在一起,周围透着亲昵又温馨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沐听到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微微偏头,看到夏油杰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歪着,靠在了五条悟的肩膀上。五条悟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远处,但身体微微向夏油杰的方向倾斜了一下,像是在支撑着那份重量。

五条沐收回目光,看着头顶的夜空。

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沉闷,似乎在这一刻稍稍松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