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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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监部出来,天已经彻底亮了。

五条沐走在回去的路上,步履缓慢,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加茂凪死了。

但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却在五条沐脑子里盘旋。

“五条悟是六眼,你也是六眼,众所周知,一个时代不会同时存在两个六眼。”

“你不属于这个时空,对吧?”

“五条悟的降生,使整个咒灵、咒术师之间维持了数百年的力量均衡彻底崩塌,打破了咒术界的平衡,世界各地的诅咒随之增多、变强。而你的到来……更是如此。”

他的到来更是如此……

他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平衡么?

五条沐垂下眼睛,看着脚下的路面。石板路被晨光照得泛白,缝隙里长着几株细瘦的杂草,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加茂凪或许知道些什么,但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些信息也随之沉入黑暗。如果当时把他留下盘问一番,也许能问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关于他的来历、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但他没有留手。

他怕加茂凪再说出什么让他动摇的话。

他怕自己一旦犹豫,就会开始思考那些问题:他怕他的到来会影响到某些人某些事,他怕这个世界和他那个世界其实是不一样的,他怕……自己回不去。

这个世界没有那本“书”。

在他救了伏黑甚尔后,对瞬曜的兴趣,他瞬移到横滨,见到了太宰治,可是……却不是他熟悉的太宰叔叔,那个太宰治是横滨黑手党的干部……冷酷、算计、漠视生命。

和他知道的那个内核温柔,偶尔和悟爹一样小搞怪的太宰叔叔简直是两个人。

五条沐停下脚步,站在一座桥的中央。

桥下的河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天空的颜色,偶尔有落叶漂过,打着旋往下游去了。晨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初秋的凉意。

他靠着桥栏,呼出一口气。

算了,只是暂时回不去,总会有办法的。

他暗暗安抚自己。

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送理子到国外,之后她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黑井已经在美国等着了,那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身份、住所、学校,一应俱全。只要理子到了那边,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上学、交朋友、过她想要的日子。

而他该回高专,回到悟爹和杰爹身边去了。

悟爹现在领悟了反转术式、赫和茈,现在应该是真正的最强了吧。

而杰爹……

吞噬咒灵玉的痛苦狼狈……平时温和从容的样子一一从脑海拂过。

心头酸涩,手不自觉的松握两下。

调服咒灵玉的代价,悟爹他知道么?

风吹过,拂起脑后长长的发丝,俊朗的面容一抹黯然出现在脸上。五条沐站了一会儿,怔愣似的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随后继续往前走。

——

与此同时,禅院家。

东侧的一间偏院里,拉门紧闭着,阳光被挡在门外,只有几缕光线从纸门的缝隙里渗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亮痕。

禅院直令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直,头微微低着,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

他面前,禅院直哉靠在坐垫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禅院直令。”直哉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像是猫在玩一只已经逃不掉的耗子,“你还敢回来?”

“族里传唤,不敢不回。”禅院直令的声音很平稳。

直哉嗤笑了一声。

“传唤?”他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直令面前,折扇挑起他的下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你那个病秧子母亲出事?”

禅院直令没有说话。

直哉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折扇合拢,狠狠抽在他的脸颊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禅院直令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边脸颊迅速浮现出一道红痕。他没有抬手去捂,也没有出声,缓缓把脸转回来,重新垂下眼睛。

“废物。”直哉冷冷地说,“你知道你这段时间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族里有多不满吗?”

禅院直令沉默着。

直哉又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禅院直令的腿一弯,整个人单膝跪了下去,头更低了几分。

“家族让你接近五条沐,趁他和五条悟、夏油杰分开这段时间找机会杀了他。”直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你倒好,跟他住到一起了,帮他照顾起人来了,还天天跟甚尔君在一起……”

“你有什么资格跟甚尔君待在一起?”他俯下身,一把拽住禅院直令的头发,将他低垂的头猛地拉起来,“一个分家的废物,一个连术式都控制不好的杂鱼,你凭什么?”

禅院直令被迫仰起头,对上直哉的视线。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那双狭长的眼眸里,一片幽深晦暗。

直哉被他这种表情激怒了。他松开直令的头发,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比刚才更重,禅院直令的嘴角被磕破了,渗出一丝血。

“你任务失败了,知道后果吗?”直哉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母亲还病着吧?你这个当儿子的,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禅院直令心头一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请直哉堂兄……”他低声说,嗓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直哉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机会?”他故意拖长了音,“你拿什么换?”

禅院直令沉默了一瞬。

“什么都可以。”他说。

直哉笑了一声,蹲下来,用折扇拍了拍他的脸。

“那就再去杀五条沐。”他说,“这一次,别再让家族失望了。”

禅院直令低着头,声音平稳:“……是。”

直哉站起来,转身走回坐垫前,重新坐下。姿态慵懒,歪着头,看着直令仍然跪在地上的样子,眼底闪过恶意的快感。

“不过话说回来,”他忽然笑了,语气透着一丝扭曲的愉悦,“让你这个废物跟甚尔君他们待在一起那么久,真是令人不爽。”

他再次扯过禅院直令的长发,力道很大,直令的脖子被拉得往后仰。

直哉蹲下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离他远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呆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