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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四周安静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处的街道上有车驶过的声音,模糊而遥远。
公寓是禅院直令临时租的,因为五条沐的身份信息是五条悟帮忙弄的,而他不能暴露他现在的信息,包括天内里子、伏黑甚尔还活着的信息。
狭小的公寓,内里却有三间卧室,虽然小但是房间布置很干净整洁。
天内理子和津美纪一间,惠和伏黑甚尔一间,五条沐和禅院直令一间。
因为惠和津美纪的到来,顾忌孩子敏感的心思,大家不约而同避开一些话题,相处还算和谐。
房间里。
五条沐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不经意的一瞥,脸上愣住。
床的另一边空旷平整。
直令叔去哪儿了?
房间的隔音不太好,怕打扰到隔壁的两人,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拉开卧室的门。走廊里一片漆黑,但六眼却能无视黑暗感知周围的一切,走了两步,沙发上坐着的人让他脚步顿住。
禅院直令坐在沙发上,背靠着垫子,头发没有束起,散在肩后。月光从客厅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投下一片银白。
他的表情淡淡的,嘴唇紧抿住,黑暗之中,他的身形显得纤瘦,整个人隐匿在黑色的阴影里,前面茶几上银白的光与他触手可及。
他在想事情。
想得很入神,连五条沐走到他旁边都没有察觉。
五条沐放轻了脚步,绕到沙发后面,弯下腰,正要伸手吓他一跳……
禅院直令的声音先响起来,带着一丝无奈的轻笑,我知道是你。
五条沐手上一顿,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他直起身,绕到沙发前面,在禅院直令旁边坐下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是也没睡嘛。禅院直令偏头看着他,狭长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五条沐撇了撇嘴,往后靠在沙发上。
我是睡了一半起来了……你在想事情?
禅院直令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黑暗。
五条沐侧过头看他。黑暗里,禅院直令表情平和,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忧愁。
什么事?很苦恼吗?五条沐问,声音放轻了几分。
禅院直令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什么大事,能解决。他说,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五条沐没有追问。他看得出来禅院直令不想说,再问下去也只是让对方为难。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
月光在客厅里缓缓移动,从茶几慢慢挪到地板上。
忽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两人同时回头。
伏黑甚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半身没穿衣服,露出被绷带缠了大半的身体。
你俩吵到我了。他淡淡的说,声音沙哑低沉。
五条沐挑了挑眉。
我声音不大吧?他说,而且你什么耳朵,我和直令说话那么小声你都能听到?
伏黑甚尔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禅院直令站起来,朝伏黑甚尔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吵到你了,我们这就去睡。
伏黑甚尔没有立刻回房间,目光在禅院直令身上停了两秒,收回目光,转身进了房间。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一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五条沐站在沙发旁边,看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看看禅院直令。
禅院直令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看着那扇门,表情似有些说不清的意味。
嗯?
五条沐摸了摸下巴,然后一脸八卦的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直令。
禅院直令转过头看他。
你之前……认识甚尔吗?
禅院直令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客厅安静了几秒。
禅院直令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沙发前坐下,垂着眼睛,像是在整理思绪。
五条沐在他旁边坐下来,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禅院直令开口,声音轻轻的。
禅院甚尔,他说,我一直都知道他,按禅院家复杂的关系来说,他算是我的堂兄。
嗯嗯嗯,这我知道。
五条沐心里表示这他很清楚,在他原来的世界,直令叔就是一直称呼甚尔叔的,他们俩……呃,算得上是近亲在一起。
“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我,我只是一个分家子弟,在禅院家没什么存在感。”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五条沐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很羡慕堂兄呢。”
他忽然说了一句,这话让五条沐有些摸不清头脑。
但禅院直令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站起身来。
“回房间睡吧,沐,时间不早了。”
他敛下眸子,温声说着,然后进了房间。
哈?不是,你羡慕他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怎么只说一半,这让我怎么睡得着嘛……
五条沐抓了抓头发,表情微微扭曲。
——
第二天一早,五条沐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
连续打了个哈欠,他走到客厅,看到伏黑甚尔已经起了,正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赛马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