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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野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伏黑甚尔缓缓走到他面前,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夏油杰的头撞在地面上,整个人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血从他的鼻子和嘴角流出来,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伏黑甚尔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你是咒灵操使,我要是杀了你,也不知道你身体里的咒灵会怎样。”
他把脚从夏油杰脸上挪开。
“你应该感谢你的父母。”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懂的深意,“受恩惠于他们,让你拥有这一切,不过……”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即便是这样,受到恩惠的你们,还是会输给我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猴子。”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天逆鉾,将刀刃上的血迹在身上擦干净,插回咒灵的口中,咒灵乖巧地将刀吞了进去。
他最后看了夏油杰一眼。
“活着吧。”他说,“记住这一切。”
说完,他转身,朝薨星宫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走廊安静了。
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壁灯的光在晃动,忽明忽暗的,像快要燃尽的蜡烛。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呵……”
轻轻的自嘲,夏油杰青紫的脸上,那双往日温和的眼眸被一片阴郁笼住。
夏日的风,携着浓重的血腥味吹拂而来,额前的刘海动了动。
扭曲变形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手肘撑着地面,夏油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咳咳咳……”
喉咙里的血呛出来,胸前一片湿濡。
左腿膝盖的骨头已经在战斗中被打断,他只能支起一只腿,拖着另一条腿向前移动。
他要去找悟和沐。
“嘭!”
右腿小腿的伤口让他在满是碎石的走廊里寸步难行,步履蹒跚中,一块断裂的木头滚到脚下,身体向前一倾……
前面是一块立起石柱,石柱顶端在打斗中被斜着削掉半截,此刻,石柱顶端像刀锋一般。
夏油杰闭上眼。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身体被人温柔托住。
眼睫微微颤动两下,夏油杰睁开眼睛,抬眸看去。
白发散开,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苍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明亮,像两颗被尘封的宝石。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微微敞开着,露出一些紧实的肌肉。
五条沐。
五条沐一手托住他的手臂,一手扶住他的腰,低头看着他。苍蓝色的眼瞳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两人对视了几秒。
五条沐慢慢蹲下身来。
“杰,闭上眼睛好不好。”轻轻的声音,似温柔的呢喃。
夏油杰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五条沐此刻的状态也很不对劲,但现在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在信任的人面前,他不想再思考其他。
听话的闭上双眼,脑袋昏昏沉沉的,周围的一切似乎与他远去。
五条沐单手抱住夏油杰,垂下眼眸看他,另一只手将他额头染血的刘海拨到一边。
“杰爹,放心吧,我会把这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伸手托住夏油杰的腿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站起身,抱着夏油杰朝那片躺着天内里子遗体的血泊走去。
血泊中。
天内里子的表情还处在微笑的状态,身体侧身倾倒着,太阳穴的窟窿十分扎眼。五条沐看了她一眼,走到一旁将夏油杰放置在一块干净的地板,靠着墙,轻轻抚了抚他青紫肿胀的脸颊。
收回手,五条沐起身走到天内里子跟前。
双手结印。
“虚曜——无隙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