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争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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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宅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周围是差不多的独栋住宅,路边种着几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樱花树。

夏油杰推开大门,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玄关尽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杰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手上还带着水渍,显然是在厨房忙活。

夏油妈妈,四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容温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微的纹路,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

她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接着在看到他身后的五条沐,表情滞了滞。

五条沐站在夏油杰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白色的厚外套,脑后白发高束。他微微歪着头,苍蓝的眼瞳清澈透亮,嘴角挂着礼貌的笑意。

夏油妈妈怔怔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像……太像了,如果不是那双过于漂亮璀璨的灿烂眼眸,完全和杰小时候一模一样。

“妈?”夏油杰叫了一声。

夏油妈妈回过神来,目光从五条沐脸上移开,笑了笑。

“这是你说那个来家做客的朋友?”

“嗯,五条沐,我的同期。”夏油杰侧身让开半步,“沐,这是我妈。”

五条沐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清亮而有礼貌:“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夏油妈妈摆了摆手,目光又忍不住落在五条沐脸上,嘴上说着客气话,“杰很少带朋友回家,你能来我们家做客我很高兴。”

她看着五条沐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你父母……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五条沐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自然:“我父母姓五条,不在东京。”

“五条……”夏油妈妈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笑了笑,“也是,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是我冒昧了。”

“没事。”五条沐说。

夏油妈妈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着“外面冷,赶紧进来”,又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沐,目光短暂的探究。

夏油妈妈的异样夏油杰看在眼里,他扭头看了五条沐一眼,五条沐的表情没什么异样。

两人换了鞋,走进屋里。五条沐将手里的两个袋子递给了夏油妈妈。

“阿姨,这是给你和叔叔的。”

袋子里的礼物他在商场里挑了很久,给夏油妈妈选了一条丝巾,颜色素雅,质地很好,给夏油爸爸选了一套茶具,不算贵重,但做工精致。

“你这孩子,来就来,买什么东西。”夏油妈妈嗔怪了一句,接过袋子。

“希望你们喜欢。”五条沐笑了笑。

“喜欢喜欢。”夏油妈妈拿着袋子的手捏紧了几分,脸上的笑意真切而温柔。

“你们赶紧到客厅坐,我去给你们倒茶。”

“好。”五条沐乖巧地应了一声。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五条沐这副乖巧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这个人平时在高专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这副“乖孩子”的模样,装得还挺像。

夏油妈妈把两人领到客厅,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和点心。她给他们倒了茶,又问了几句高专的事,五条沐一一回答,态度自然,说话得体,偶尔还能逗得夏油妈妈笑出声来。

夏油杰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五条沐和自己母亲相谈甚欢的样子,眼底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晚饭前,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夏油爸爸回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腰背挺得很直,眉目间的严肃和夏油杰如出一辙。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旁边的五条沐……

和夏油妈妈差不多的反应。

目光在五条沐的脸上滞了两秒。

五条沐站起来,微微鞠躬:“叔叔好,我是五条沐,夏油杰的同期,打扰了。”

夏油爸爸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声音低沉简短:“欢迎。”

他没有像夏油妈妈那样追问五条沐的父母,只是又多看了两眼他,然后脱下风衣挂好,走进屋里。

五条沐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晚饭的餐桌很丰盛。

夏油妈妈做了好几道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烧鱼、炖牛肉、味噌汤、腌渍的小菜,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米饭。五条沐看着满桌的菜,忍不住夸了一句:“阿姨手艺真好。”

夏油妈妈被他夸得眉开眼笑,夹了一块最大的鱼腩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夏油杰看了五条沐一眼,内心吐槽。

瘦?他每天吃得比谁都多。

五条沐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那块鱼腩,低头吃得津津有味。

一开始气氛很好,夏油妈妈问五条沐在学校的事,五条沐挑了些能说的讲了,逗得夏油妈妈笑声不断。夏油爸爸不怎么说话,但偶尔会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过了一会儿,夏油爸爸放下了筷子。

“杰。”他开口,声音平稳严肃,饭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抬起眼睛。

“你选择的那所学校,已经过了一学期,有什么收获吗?”

五条沐筷子顿了一下。

夏油杰垂下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声音平稳:“有收获很多。”

“那你的意思是要一直在这所学校,直到毕业?”夏油爸爸语气沉了下来。

饭厅里的气氛骤然僵冷。

夏油妈妈的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是的。”夏油杰说。

“杰,你要想好了,人的一生选择错了结果也就错了,即便你想要改变结果,也只是徒劳。有些错在一开始醒悟过来还来得及,有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错再错。”夏油爸爸的语气尽量缓和了一些,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稳稳地钉在几人的心里。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

五条沐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他微微侧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端坐着,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静,但他搭在饭碗上的手指微微捏紧了。

“爸。”夏油杰开口,抬眸直视夏油爸爸的双眼,语气坚定,“我已经想的很明白,这条路,我会坚持下去,不论对错,而且,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想法?什么打算?那所所谓的宗教学校能给你带来什么?安定的生活?还是体面的工作?”

夏油杰沉默。

“你成绩一直很好。”夏油爸爸声音微微提高,身上不怒自威的气质让饭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考普通大学完全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要选一条我看不懂的路?”

“我看得懂就行。”夏油杰说。

两个人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