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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种名为“归属”
的情绪,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燧人氏等人虽察觉东华体内流淌着与人族截然不同的少阳本源,但既已入列,便当自家兄弟看待。
身为始祖,他们乐见人族势力如烈火烹油般兴盛。
“谨遵三位师兄教诲。”
面对嘱托,东华眉眼舒展,郑重拱手应下。
随即,燧人氏一行人不再耽搁,领着这位新晋族人熟悉周遭地势,并着手传授修炼法门。
视线转至别处。
叶开自乾坤洞天遁出,身形一闪,落入邻近部落边缘的一片疏林。
此处因靠近聚落,野果稀疏,野兽罕至,反倒成了附近孩童玩耍的乐园。
林荫深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叟正蹲伏在地,指尖沾泥,勾勒着奇异的纹路。
那些线条扭曲晦涩,似道纹又非道纹,介于抽象符号与具象图画之间,透着股古朴韵味。
老叟正全神贯注,忽觉身后气息微动。
回首间,只见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伫立身后,正饶有兴致地打量地上的痕迹。
“老兄好雅兴,这地上画的,是啥名堂?”
那老者捋了捋胡须,开口问道。
“非画,乃字。”
绘符老人头也未抬,语气笃定。
“字?”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好奇更甚。
“妖族有妖文流传,我人族繁衍数万载,竟无专属文字,记事多有不便。”
绘符老人眼底闪过一丝坚毅,语速放缓,认真解释道:“我想耗尽余生心血,为我人族创制一套文字,供后人铭记过往。”
他在这林中苦思冥想,莫说路过的修士不解,连本族子弟也满是困惑。
孤掌难鸣,知音难觅。
如今遇上一位年纪更大、且表现出浓厚兴趣的老者,他心中那股倾诉欲瞬间爆发。
“原来如此。”
叶开故作沉思,微微颔首。
其实,那位苍老老者正是他的化身。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向一个圆圈:“既是文字,这代表何意?”
“口。”
老人答得干脆。
叶开目光下移,指向另一个圆圈内嵌一点儿的图案:“那这个呢?”
“日,象征太阳。”
老人毫无保留地解答。
“有点为日,无点为口,逻辑虽通,但二者形近易混,难以区分。”
叶开眉头微蹙,抛出疑问:“若能进一步细化特征,或许更为妥当。
毕竟文字首要功能便是准确记录,辨识度必须清晰。”
画符老人话音落下,空气里静了一瞬。
叶开没接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开了口。
那神态,不像是在提建议,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次品。
老人眉头瞬间皱起,心头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这些符号是他熬了几个通宵,盯着星象和草木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心血。
虽然他觉得这年轻人看着顺眼,但这不代表对方有资格对他的成果指手画脚。
可随着叶开后面的话一个个蹦出来,老人的脸色变了。
先前的恼怒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怔愣。
他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字符,越看越是心惊。
“口”
与“日”
,笔画相似度极高。
若是让后世那些眼力不济的人去辨认,极易搞混。
一旦混淆,原本截然不同的含义就会扭曲,生出无数歧义。
这个隐患,竟然被他忽略了。
想到此处,老人脸上的随意神色彻底收敛。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对着叶开深深一揖。
语气郑重:“还请阁下指点迷津。”
叶开摆摆手,爽朗大笑:“指教二字当不得。
我只是觉得这两字长得太像,容易惹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方框上,略作思索:“既然容易混,那就改改形状,让它更‘方’一些。”
老人眼神一亮,反复咀嚼这话里的意思,随即重重点头:“言之有理。”
他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在那方框的左右两侧,用力添了两笔竖线。
原本略显圆润的框,瞬间变得棱角分明,方正威严。
“如此这般,辨识度便高了。”
老人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眼中满是满意。
他又看向叶开,拱手问道:“阁下以为如何?”
“甚好。”
叶开点头赞许,不再多言。
此时文字雏形初现,根基已定。
若是继续过度干涉,反而会破坏原有的韵律,弄巧成拙。
但他心里还有一事未了,沉吟片刻后补充道:
“刚才那个圆圈也别扔。”
“依我看,它正好对应‘圆融’之意,不如保留下来,作为辅助符号。”
老人闻言,眼中精光爆射。
他毫不迟疑,立刻在修改后的方框旁,又画了一个完美的圆。